那片灵光在场上逐渐散开,很快便近乎消失。很多弟子都没留意到这点细节,唯独指导夫子身侧的评审组仍在观察。
而后,他们便见到:演武场外围一圈儿,忽地散出一片幽然光色。
细细分辨,更多细节也出来了。这些光色近乎是集中在曲濯四侧,以他的乐器阵为核心,飘散在他头上脚下。
众人意识到了什么,低声交谈起来:“这恐怕就是曲师兄那边已经被引动的灵气吧——竟然如此之多!”
这甚至和双方选手的境界差距没有关系。偶人大赛规定了,所有弟子在场上能用的灵石数量固定,绝不会出现某方靠着资源将另一方碾压的状况。
“我从前便听说了,曲师兄天赋极高,稍稍吹一下笛子,灵气便不住地往他身边凑。如今看来,果然是这样!”
“这下子,顾师弟难咯。他那边,灵气基本只集中在偶人旁边吧?”
在大量弟子都选择以机关兽上场的时候,这位“顾师弟”倒是独树一帜,选择了人形偶。
因为这个,众人原先很期待他和曲濯的交手。如今看,场面却与自己先前所想大有不同。
这么一看,众人又有些纳闷:“怎么回事,顾师弟怎么一直不动。”
“难道是被夫子这一手影响了?”
“不会,夫子怎么会如此行事?我前头也细细看过了,这些清晰显现的灵光只有咱们能见着,场上却是毫无所觉。”
“……不是不动。你们瞧,顾师弟的偶人其实一直都在动。只是被曲师兄那边压制,动静太小了罢了。”
有这句话,众人再转过目光,终于得了一丝恍然。
果然又过了片刻,那名与曲濯相对的弟子苦笑一下,拱手认输。
“是我技不如人。”他叹道,“原先还觉得自己做出的偶人实在不错。如今看,却还得潜心提升。”
曲濯眨了眨眼。
在最初拨弄阵盘的一下之后,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了,算是满足指导夫子对“机关”的要求。
一直到当下,他才又把阵盘拿了起来。手指在上面动了动,众人耳畔乐声一变。
与前头的曲子相比,如今的声响显得有些不成调。但也真是这样不成调的曲子,让曲濯周围的灵气愈发集中。不多时,竟然组成了一行文字,正出现在他身前。
内容是:“顾师弟的偶人很厉害。方才还差一点儿,它就能贴近于我。到那时候,我这些机关就只有被打得落花流水一条路了。”
顾姓弟子看了这话,笑了一下。纵然知道对方只是客气,这会儿心头也有熨帖,同样夸曲濯:“我还是头一次见诸多乐器法器合奏之威。其中灵气流转,真可谓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如果说曲濯平常吹笛子的时候引动的灵气是一根线,这会儿在空气中浮动鼓荡的灵气就是一片网。将顾姓弟子的机关偶笼罩在当中,不给他一丝半点儿逃跑的可能。
人们常说乐修们合奏时的威力要胜过单打独斗,往往就是这样的道理。
这么一想,顾姓弟子算是释然。虽然自己开场就遇到强劲敌手、直接在对方手上战败是颇遗憾,但有了这番见识,也算是一重收获了。
他潇洒退场。评委上来,宣布曲濯胜利。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一个月的赛程之中,曲濯可谓是战无不胜。等到这一届大赛结束,首席之名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身上。
拿着主办方给出的奖品,曲濯大方豪爽:“师兄,咱们再去吃一顿好吃的!”
程屹笑道:“好。”
既然要庆祝,席上自然要有酒。
有了酒嘛,后面事情要怎么发展,就没有那么受控了。
……
……
第二天早晨,曲濯又是在程屹怀中醒来。
这对两人来说是寻常场面。今天的不同,在于曲濯喉咙有些痛。
昨日喝了酒,又和师兄亲近了良久,实在有点使用过度。
曲濯抬手摸了摸,又去摸师兄的喉咙。
程屹被他弄得有些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腰。
曲濯“唔”了声。程屹原本觉得,曲濯怎么也得朝旁边躲躲。没想到,事实是人又往自己怀里凑了两下。
程屹瞬时窝心,低下头,在曲濯发间轻轻一吻。
曲濯晃晃脑袋,抬起头,嘴巴努起来。
别光亲头发呀!嘴也是要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