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源却没有松开她,反而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锦棠,你摸摸,这里还在跳,我没有撒谎!”
林棠的手指猛地蜷缩,指甲掐进他皮肉。
他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带着当年的苦涩,和这么多年未曾熄灭的爱恨。
林棠惊了一下,蓦得攥紧梳妆台上的簪子,用力扎进了他的后心!
鲜血炸开,染红她的指尖!
可是他只吃痛一睁眼,并没有丝毫要放弃吻她的想法!
林棠的簪子扎得更深。
“海棠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却还是看着她笑,没有丝毫躲避那簪子刺入他的后心。
林棠的眼泪倏然就掉了下来。
“别这样……”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乔源,我们不能——”
乔源猛地将她抱起,转身摔在雕花大床上。
帐幔落下,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两人眼底的泪光。
他的吻落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带着血腥气的狠戾,却在触到她颤抖的睫毛时,忽然软了下来——像六年前在新房里,他第一次吻她时那样,带着笨拙的虔诚。
“锦棠……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林棠忽然咬住他的肩膀,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打在窗棂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乔源的手停在她腰间,忽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那串散了的沉香木佛珠,不知何时被她攥在了手里,珠子上的「棠」字硌得他掌心生疼。
林棠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疼。
他捧着她的脸,再吻了下去——
“别碰我……”她还在抗拒。
乔源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吻得凶狠又绝望,舌尖尝到她唇齿间的铁锈味——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帐幔外的自鸣钟铛铛敲了两下,铜制烛台突然倾倒,滚烫的蜡油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抱着怀里颤抖的人,仿佛要将两人的骨头熔铸成一体。
林棠的簪子还插在乔源后心,血顺着黑色长衫的褶皱滴在月白床单上,洇出一片暗褐的痕迹。
“乔源,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乔源低头吻她的眼角,把她的泪都吞进嘴里。
烛火晃了晃,终于熄灭。
林棠的手忽然软了下来,簪子从乔源后心掉下来,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叶不再敲窗,月光穿过菱花窗,照在梳妆台上的胭脂盒上。
烛台里的蜡油凝固成硬硬的壳,像颗心,里面藏着最后一点火光。
“天亮前我会走。”乔源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风,“陈侃那边……你自己小心。”
林棠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攥着那串佛珠,指节泛白。
帐幔外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混着阿秀压低的惊呼:“乔爷,您流血了……”
天快亮时,林棠终于掀开帐幔。
她拿起簪子,忽然发现底下压着张纸条,是乔源苍劲的笔迹:「若有来生,陪你种满海棠。」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在纸条上,也照在她腕间那串断了线的佛珠上。
沉香木的香气混着当归味弥漫开来,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初遇的午后,他也是这样,带着一身血腥气,却在看到她时,阳光落满了黑色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