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疆,”舒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军装的一角,轻声说:“你那些前提,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你你这个人。”
接着,舒染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还有,你刚才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陈远疆看着她拽住他衣角的手,看着她的眉眼,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开了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额角皮肤。
舒染的话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可爱?”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与他过往人生中所有的定义大相径庭,可从她的唇间吐出,竟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小小得意的脸庞,那拽着他衣角的手,仿佛拽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柔软将他彻底淹没。
“舒染……”他又唤了她一声,“别这样看着我……”
他会失控。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舒染懂了。
“那该怎样看着你?”她轻声问,语气无辜,眼底却漾着水光,带着明知故问的挑衅。
陈远疆的呼吸一窒。
“就这样……就好。”
最终,陈远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目光从她脸移开。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依旧拽着他衣角的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强迫自己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拳。
“陈远疆。”舒染在身后叫他。
他停在门口。
“下次,”舒染的声音带着笑意,“糖包我要豆沙馅的。还有,电影,我没打算去。”
陈远疆的背影顿了顿,一声愉悦声音传来:“嗯。”
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舒染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看来,顿悟开窍后的陈特派员,行动力倒是提升得很快。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跑着穿过大院,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师部的新生活,除了事业上的挑战,似乎也多了点让人期待的滋味。
然而,舒染很清楚,这只是开始。留在师部,意味着她将更深地卷入这里的纷繁人事。暗流都等着她去应对。
但此刻,她心情很好。
她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了教育科的工作手册。
第二天清晨,窗外天色微明,舒染躺在床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陈远疆掌心的灼热,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但很快,这丝情绪就被她收敛起来。她利落地起身,叠好被子,开始规划新一天的工作。
她知道,孙处长给的职位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负责全师扫盲推广”,这句话听起来权力不小,但真正做起来,千头万绪,阻力绝不会小。各个团、连队情况千差万别,资源有限,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远不是她在那个小小的畜牧连面对的问题可比。
洗漱完毕,她对着小镜子仔细整理好仪容,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干练,这才拿起饭盒走向食堂。
师部食堂比连队的大得多,也更有秩序,打饭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舒染一眼就看到杨振华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正笑着朝她招手。她顿了顿,还是坦然走了过去。
“舒染同志,这边,我给你占了位置。”杨振华热情地说。
“谢谢杨干事。”舒染客气地点头,排在了他身后。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还习惯吗?”杨振华关切地问,“陈特派员他……没打扰你太久吧?”他语气自然,眼神里却带着探究。
舒染面色不变,语气平和:“陈特派员只是来交代一些连队移交的工作。休息得很好,谢谢关心。”
她无意宣扬自己和陈远疆的关系,在师部这种地方,任何私人情感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成为工作的牵绊或攻击的靶子。她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打好早饭,杨振华还想邀请她同桌,舒染却已看到了教育科的几位同事,便歉意地笑笑:“杨干事,我过去和科里同事打个招呼,熟悉一下情况。”
杨振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应该的,那你忙,工作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舒染端着饭盒坐到教育科几位同事那桌,自我介绍后,便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工作,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态度谦逊。
上午,舒染准时出现在孙处长办公室。
孙处长递给她一叠厚厚的材料:“小舒啊,这是各团报上来的扫盲工作简报和一些困难反馈,你先熟悉一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在现有基础上,找出问题,总结经验,拿出一个能在全师有效推广的方案。畜牧连的那个示范点,你要继续抓好,它是你方案的试验田,也是说服别人的例子。”
“我明白,处长。”舒染接过材料,感觉分量不轻,“我会尽快熟悉情况,拿出初步思路。”
“嗯,”孙处长点点头,语气带着深意,“师部不比连队,做事讲究方法和程序。遇到阻力,多汇报,多沟通。林雪舟同志那边,你们也要保持联系,示范点的规划,需要你们共同推进。”
听到林雪舟的名字,舒染心中了然。她平静地回答:“好的,处长。我会和林雪舟同志保持沟通,确保示范点工作顺利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