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没有目的的闲谈,几乎没有过。
“饭好了。”陈远疆掀开锅盖,蒸汽腾起,香味更加浓郁。他用锅铲翻了翻,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咸淡,“可以了。”
两人把饭菜端到堂屋。炖得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豆角也炖得入味。就着米饭,吃得浑身舒坦。
吃完饭,陈远疆照例不让舒染洗碗。舒染也没坚持,坐在堂屋里泡了壶茶,等他洗好碗过来。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陈远疆洗好碗过来,在舒染对面坐下。两人喝着茶,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陈远疆。”舒染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这个年,我过得很高兴。”
陈远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也很高兴。”
两人对视了几秒,又都移开视线。
“明天,”陈远疆顿了顿,“明天你还在这儿吗?”
“初六就上班,”舒染想了想,“我该回宿舍了。得回去准备准备。”
“嗯。”陈远疆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那我送你。”
“好。”
又是一阵沉默。
“要不……”陈远疆忽然说,“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V城有几处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去哪儿?”
“有个老城墙,虽然破败了,但上去能看到全城。还有个旧货市场,过年这几天也开着,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陈远疆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期待,“你要是想去,咱们上午去,下午回来,不耽误你收拾东西。”
舒染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里一软,笑了:“好啊。那就去转转。”
陈远疆嘴角弯了弯,低头喝茶。但舒染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喝完茶,两人又坐了会儿,各自洗漱休息。
舒染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堂屋的动静。陈远疆拨了拨火,又检查了门窗,才回了自己房间。
脚步声很轻,关门声也很轻。
初二早上,雪停了,天放晴了。
舒染醒来时,听见厨房已经有动静了。她起身穿衣,推开门,看见陈远疆正在灶台前忙活。炉子上坐着锅,锅里煮着什么,热气从锅盖边缘溢出来。
“粥马上好。”陈远疆回头看她,“我还烙了饼,在筐里,你先吃。”
舒染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是小米粥,熬得浓稠。旁边盘子里放着几张烙饼,金黄油亮,还冒着热气。
“你起这么早?”她问。
“习惯了。”陈远疆把粥盛到碗里,“去堂屋坐着吃,这儿油烟大。”
舒染端着粥和饼去了堂屋。饼是葱花饼,外酥里软。
陈远疆也盛了碗粥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今天天气不错。”舒染说,“正好出门。”
“嗯。”陈远疆点点头,“吃完咱们就走。上午去城墙,中午在外面吃,下午去旧货市场转转,然后送你回宿舍。”
“好。”
吃完饭,陈远疆载上舒染,雪地上轧出两道车轮印。
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走亲访友的人提着礼品走过。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城墙。说是城墙,其实只剩下一段土垒的残垣。
陈远疆把车停在路边,带着舒染沿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往上走。雪有点深,踩下去没过脚踝。陈远疆走在前头,让舒染跟着走。
“小心点,这儿滑。”他回头说,伸手扶住她,“走这边,这边雪浅。”
舒染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爬到城墙顶上时,微微有些喘。陈远疆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上来。
“看。”他指着前方。
舒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整个V城尽收眼底,能看到更远处绵延的戈壁和雪山。雪把一切都覆盖了,白茫茫一片。
“真好看。”舒染轻声说。
“看得远,就想得开。”
舒染转头看他。他站在城墙边上,眼神很平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来过这儿?”她问。
“嗯。”陈远疆说,“有时候站在这想想事,心里会平静很多。”
舒染没说话,也看向远方。视野开阔,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