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的话梗在喉咙说不出口,唐捐低头看胸口的缝线,没再应声。
除夕当天,宋颋风尘仆仆赶来,黑色羽绒服上还挂着雪花,不顾戚柏舟那群保安的阻拦,撞开门就冲唐捐扑了个去。
“呦,宋检终于舍得回京了。”
唐捐拍拍人满是冷气的後背,一脸嫌弃:“差不多得了,那我这当取暖器呢,等会儿热气全被你吸走了,起开起开。”
宋颋听话地立马站好,眼眶通红站在那不知所措。
“宋检越来越成熟了哈,都开始蓄胡子了,搁大街上我都不敢认。”
宋颋摸了把嘴角的青胡渣,又挠了挠三个月没剪的头发,看着唐捐带笑的眼睛,嘴角扬起好大的括弧:“嗐,太忙了,有刮胡子那功夫我能多走访一户人家,再说了,咱妈不在,我一年不刮胡子都行,这要不是赶着见你临时买的刮胡刀在火车上解决的,等会儿找刘叔刮个脸去,咱一起啊。”
宋颋眉眼弯弯,越说越兴奋,搬了床头柜的椅子坐下来。
“可拉倒,刘叔年二十八就关门了,这几十年一直都这个习惯,怎麽宋检,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唐捐擡手在宋颋咋呼呼的头顶戳了两下,眼里的笑意更深。
“咱回家过年呗,搁这儿躺着多没意思,我跟咱妈说了,除夕我跟你过,明天再陪他们去串门儿。”
唐捐摇头晃脑:“我等会儿要去看守所给张律送饺子,你送我去,然後咱各回各家,成不,小花脸。”
小花脸也摇头晃脑:“那可不成啊,我紧赶慢赶回来就是想着跟你一起过年,你咋还把我往外推呢?”
“春节是团圆的日子,你这大半年都搁外面,奶奶他们肯定想你,该早点儿回去看看他们,陪我算怎麽个事儿,你这是诚心想让咱妈揍我是吗?”
唐捐稍微一动气,胸口就疼得厉害,嗓子眼儿也痒。
“哪能啊,她揍我都不可能揍你,我说咱也别躺这儿了,出发了,给张律买饺子去。”
听到人说老东西,唐捐胸口这下真裂开了,捂着嘴咳个不停。
宋颋见状赶紧给人顺胸口,眉头紧锁:“你太能折腾了,没事儿乱跑什麽,你那肺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下好了,又拉一条口子,你图什麽呀?”
唐捐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变成了个病秧子,受不得一点儿风寒,出去也总得背着药,肺里像有个定时炸弹,一动气肺就要发脾气,常给老东西看病的李主任让他戒骄戒躁,遇事要冷静,更别想着动手,有事找万尧,他浑身肌肉,皮糙肉厚,耐打些。
他原话转给张律师,後来去复查就跟人吹胡子瞪眼,说再乱教,拆了他这主任办公室。
见唐捐一直不肯应声,宋颋索性换了话题:“现在下午两点,咱去买点儿饺子给张律送去呗,太晚了人看守所肯定不让进。”
“我一早给沈枳打了电话,饺子应该做好了,咱直接取就行。”
“好。”
唐捐离开医院前给戚柏舟打了电话,说线也拆了,他该走了,戚柏舟说他马上到,让他别乱动,唐捐说他要去见张万尧,戚柏舟那边没再说话。
宋颋的黑色奥迪灰头土脸,除了挡风玻璃还能看两眼外,其他是真没眼看。
唐捐熟练坐上副驾驶,说想听王菲的《梦中人》,宋颋从小格子里拿出黑色抹布在挡风玻璃随意擦了两下完事儿,发动车子说好。
一路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毫不意外还是堵了,一眼望不到头,宋颋拉开车窗从烟盒里摸烟,刚伸进去就退了回来,他是退回来了,唐捐的手伸了进去,说他也来一根。
宋颋眉头一紧,一把拿了烟盒揣自己兜里。
唐捐讨烟不成,小嘴一撇冲人抱怨:“宋检这麽小气啊,一根烟都不让人抽。”
宋颋张嘴就是骂:“你疯了,肺成什麽样子了还抽烟,不要命了,还有你什麽时候学会抽烟的?”
唐捐怕是真的疯了,被人凶还眼眸带笑,手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也是难得,让他看见小花脸发脾气的样子,额头青筋暴起,眉头紧锁,眼底发红,嘴唇好像还抖了一下。
“不给就算了,你抽吧,不用管我。”
宋颋眼神稍软,怒气未消,还是盯着满脸无所谓的人看:“我问你什麽时候学会抽烟的?”
唐捐这下真怕了,在人紧锁的眉头轻轻戳了两下,轻声细语开始哄人:“好好好,以後不抽了,赶紧把气散了,别带着怒气开车,要注意安全,咱妈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
宋颋倒是很听话散了眉心,嘴里却不忘放狠话:“以後再敢让我闻到你身上有一丝烟味我把你锁祁老的小阁楼不准出来,听见没?”
唐捐乖乖点头:“真不抽了,不过你从哪儿学的这霸道总裁发言,有模有样的,不会谈对象了吧,姑娘哪人啊?有照片不?”
宋颋眼神瞬间顿在那里,嘴角往下一拉:“没谈,甭瞎琢磨。”
唐捐还是捧个笑脸:“得嘞宋检,小的退下。”
宋颋深呼一口气後扭头看向车外,後来这一路都没怎麽搭理副驾驶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