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离渊在心底叹气,众生百相,聚散缘了,到底终难由人。
秦迎瑞今日极美,她们每个人都未曾见过这样的秦四,她整个人都被明红点缀,有种似血的触目。
极其热闹奢华的喜庆,离渊却觉得没来由的寒。太子执起迎瑞的手,两个人一身鲜红的踏入皇宫大殿,离渊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直到苏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了?”
离渊回过神,对上苏寒温润的目光。她今日换上了朝服,绛紫的颜色很衬合她,站在阳光下皓明清朗,离渊的不安渐渐平复。
“没事,我们走吧。”
太子大婚,举朝欢庆,东宫宴饮直至子时方休。欢闹渐退,离渊一个人走出东宫时,苏寒还在和同僚应酬。
国师府和国公府都是同一条路,离渊漫步在深夜的京都大街上,寒风吹散了酒意,许是街道太过空旷寂静,让她心里压下去的悲凉又一次涌现。
“唉……”随着她的叹气,是一道似哭似笑的叹息,仔细听过去,还有酒水撞瓶的声音。
大翼实施宵禁,这个时候寻常百姓是不会在街上的,且天寒地冻更不会有达官显贵在街上饮酒。
离渊不由好奇,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了另一条街上正绕着八字步歪歪斜斜走路的鸢五。婚宴过半就没见她,还以为她早已回到国公府了。
“寒冬一个人在街头饮酒,你是准备明天送你家将军一份大礼啊。”
鸢五想仔细看清拦路的人,奈何夜色太黑她又醉眼昏花,还是离渊自己出声后,她才听出来者何人,“离,离国师,是你啊。送礼,送礼,什么礼?”
“你家将军最得意的两名将官,一个嫁人隐退,另一个醉酒冻死在寒夜街头。”
鸢五听闻顿了下,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继而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她扶上离渊的胳膊,“可惜我命硬,这个礼,送不成了。”
离渊也笑,鸢五就是这样,再难处的境遇,她都没说过丧气话。
“命硬好,今夜过后,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刚还笑着的人突然静默,比起打趣她,鸢五更怕这样的关心。离渊看到,鸢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一般瘫坐到了地上,也就在这个时候,天上飘起雪花,雪落在鸢五的手上,她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瑞,雪兆丰年。”
离渊静立在侧,看着鸢五坐在地上,一遍遍重复:“瑞雪兆丰年。”
秦迎瑞成婚那夜,离渊和鸢五饮酒醉倒在街头,被苏寒遣来的人找到,一同带回了镇国公府。
鸢五当夜起高热,一连几日未退。离渊没生病,但醒来后偶尔会对着月亮呆沉默。
“苏寒,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怎么样?”
彼时苏寒也喝的不少,整个人靠在离渊的身上,含混不清道:“不会的。”
她没有说不会什么,按照过去的离渊可能会追问,但今日或许是鸢五的悲伤感染到她,让她莫名生出兔死狐悲的凄凉。离渊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住了苏寒的手。
“苏寒,我不想和你分开。”
太子大婚后,手上的权力更甚从前,皇上虽未准许秦迎瑞再于军中行走,但镇国军的面子在,她又是正经打过仗立过军功的,从前跟在大皇子身后的武将势力,逐渐转移了一部分到了太子这里。太子自然高兴,对太子妃便格外上心,两个人相敬如宾。秦迎瑞从不捏酸吃醋,对太子的侧妃和子女也多有照拂,逐渐的他们成为了朝中宫里有名的家和仁善之典。
“太子到底是正宫嫡出的储君,跟着他做事总不会有错,皇帝亲老子,哪里能不疼亲儿子?”
京畿大营中,副将周庞苦口婆心的劝着苏寒,秦四嫁人鸢五暂时不参加训练作战,空出的两个重要位置,太子那面要差人补上。这种军职任命只要军中主帅同意即可,不需要经由皇帝。
“再说了,帮着太子不也是帮着咱们老四吗。”周副将往日和秦四关系十分要好。
“你也知道亲老子都疼亲儿子,皇帝的儿子这么多,手心手背哪个不是肉?而且皇帝先是君,后才是父。”苏寒不搭理他这茬,“镇国军不参与党派之争你忘了,秦四最知道我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