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聂芸娘将离渊的棺椁带回了青云山,苏寒亲自送灵。她是镇国将军,出京都需呈报皇帝,苏寒却只同身边参将说明让其代报,自己则跟着聂芸娘送离渊灵柩回到青云山。
她好像坚持了很多,但在离渊这里,却总不能再坚持一下。
离渊被葬在青云山上,一处树郁林密之地。聂芸娘留在了青云山,她在离渊墓旁不远处建了一座草庐,此生未再下山。
芸娘将离渊留给她的信物交予苏寒,离渊怕苏寒难过,给鸢五的信是让她撑些日子,又怕计划落败皇帝现鸢五的信,故而只有八个字。聂芸娘转交的这封则要长很多,苏寒展信,映入眼帘的是离渊刻意收敛的草书,看得出她写的很温柔。
“苏寒,说好等你归来,是我食言。若有缘分,我们来世再续,刀山火海此心不变,这次绝不轻诺。”
“苏寒,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别忘了我,但也不要太想念我,去做你本该做的一切,就像是从来没有我出现过那般生活。”
苏寒打开木盒时眼泪模糊了双目,她努力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是一个香囊,香囊里有离渊的一缕头以及她常用占卜的三枚铜币。苏寒再也忍不住,在青云山上放声痛哭,哭累了,她就躺在离渊的墓旁睡着,醒来后,将自己的一缕头割下,一份埋入离渊的坟冢,另一份同离渊的那缕交叠缠绕,放回香囊中连同那三枚铜币一起揣进怀中。
苏寒在青云山待了七日方回到京都城,回到京都就听闻国师府无故起火,大火烧了三日,里面的一切皆付之一炬。
苏寒站在燃烧殆尽的国师府前,心如死灰。
她无旨擅离京都,皇帝本欲降罪,苏寒主动请旨驻守边塞不再回京,皇帝顾念旧情,允准镇国将军戍边,此生无旨不得入京。
离渊的七七一过,苏寒就离开了京都城,去往河西关镇守。
第48章女皇
在苏寒驻守河西关的第十年,皇帝召她回京述职。彼时的朝堂已经被皇帝的重典厉刑打压的服帖,许是因为十年前的夺嫡之争太过惨烈,死了三个儿子后的皇帝,手段越狠厉。
苏寒阔别京都十载,朝堂重臣里再也没有苏家人,旁系的子孙最高至户部员外郎,好在还有旧日同袍老友一起帮衬,她在边关的军饷尚能筹措及时。
西翼安稳和平了十年,皇帝实权在握立于高处,天下再没什么让他不放心的,于是想起旧人旧事。苏寒在边关经营十年,兵权稳固,他想要召苏寒回京。
苏寒却拒绝了,去年母亲病重,她上呈奏疏想要回京探望,皇帝拖延不批,如今母亲病逝,她只想去母亲坟前多磕几个头,是她不孝。
皇帝没有强迫苏寒,大抵是知道苏寒此生不会成亲,不成亲不留后嗣,苏寒又不同朝中重臣勾结,想来是没有颠覆江山的心思。苏寒在京都逗留月余,见过她的人都说如今的苏寒,像是从杀屠世界归来的煞神。前来镇国公府拜访的人依旧络绎,边关十年,苏寒大小战役打过无数,蛮班回塞再也没有越过河西关一步。如今的苏寒在军中的威望已不仅仅只对镇国军。
苏寒在家待客三日,朝中的分布势力各方动向她便了然。大皇子去往封地就藩,据闻将封地治理的很是不错,如今的朝堂是五六七三位皇子各斗,不过他们比照当年要老实许多,皇帝也甚少给予实权,闹不出什么花样。
乐不屈仍旧是户部尚书,他也来看了苏寒,略坐坐喝盏茶,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他没有提起离渊,整个京都城,似乎没有人再记得离渊。
苏寒述职结束回往边关时,转道去了一趟青云山。去的时候,聂芸娘刚从青云观听经回来,身边还跟着个帮她抱柴的小道童,她还住在离渊墓旁的草庐中。
“苏将军?”聂芸娘有些诧异,她已经太久没见过苏寒了,竟不知她变化如此大。
印象里那个意气风的小将军,好像是上辈子的人。
“我来看看她。”苏寒冲她笑笑,聂芸娘同十年前变化不大,若说不同可能是更加淡然无争了,想来她的道修的还不错。
离渊的墓被照看的很好,苏寒独自在墓前站了许久。走之前,她将一个镯子埋到离渊的墓旁。那是祖母留给她的嫁妆之一,她的嫁妆堆了镇国公府一间库房,但只有这镯子是祖母还在世时亲手交予她的,是祖母的祖母传下来的。这次回国公府整理母亲遗物时她看到这镯子,就想着带来送给离渊。应该早些给她的,当年她以为,她们会有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