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和公安一起离开,哪怕她没戴手铐,但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还是开始七嘴八舌。钢铁厂是市里的头号大厂,不少人都有亲戚朋友在里面上班,消息传开,有的人开始议论。佟霜阴沉着脸,面对院里的流言蜚语,将门重重摔上。
公安局里,黎渊被审问了一夜,再怎么审都是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了苏寒遗落的手提包,她是钢铁厂的保卫处主任,有责任也有义务为群众的安全负责。黎渊的说词合理合规,但周家咬死不认周恒恪是流氓,于是公安将苏寒带了回来。
苏寒作为受害人,按理审问不应该像对待罪犯一样。但因着副局特意交待,因此在对苏寒的问询上开始着重往和周恒恪交往这方面引导。
苏寒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心里又气又怒。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姐妹母亲妻女,如果我们本本分分的工人,被权贵子弟伤害还要背负栽赃的罪名,那我只能说除非把我枪毙,不然我就是告到中央,也是周恒恪耍流氓对我意图不轨。”苏寒忍下羞耻,对着陌生的男公安一字一句。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其中年轻的那个一拍桌子还待再问,被一旁年纪稍长的按住。
“小姑娘不要气性那么大,组织还是公正的。”他转变了态度,站起身,“你先坐会吧。”说完拉着旁边的男公安出了审讯室。
苏寒一个人坐在这里,从进来的一路到刚才的问话,她能感觉出来周家是施压用了手段的。
文革结束,革委会被解散,当初参加造反打砸伤害严重的干部都被处置了,自己小姨夫因为没去□□烧,也不过度迫害同志从而逃过一劫,现在待业在家等着组织分配,帮不了什么忙。苏寒将自己家和黎渊家想了一圈,能用的人脉也只有黎渊爷爷,不知道黎家父母在外面如何了。苏寒在心里盘算着,如今周恒恪的流氓罪不管如何都要坐实,不然黎渊可就麻烦了。
审讯室的小屋阴湿潮寒,苏寒搓了搓手,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外面是刚才年长的那名公安。
“姑娘,你的证词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就可以走了?
苏寒还准备唇枪舌战一番,为此给自己好一顿心理暗示,要坚强面对羞辱性的问询,要如何措辞对黎渊最有利。
年长的老公安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要相信组织是公正的。”他顿了下,眼神中带上两分同情,“你受委屈了。”
他是有妻有女的,能明白这姑娘现在的处境和为难,就是可惜了,另一个姑娘怕是难脱身了。
苏寒从出事以来一直忍着没哭,被忽然一句受委屈说的差点红了眼圈。她忍住情绪,“公安同志,解救我的那名女同志呢?她是不是也可以放出来了?”
老公安皱皱眉,随即叹了口气:“现在……她还要继续审讯,就算是执法,但伤人过重了。”
苏寒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同志,我能见见她吗?求您了,让我见见她吧,要不是她我这辈子都完了。”
老公安动了恻隐之心,只是黎渊现下在押,他想了想,“这样,三分钟,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谢谢您谢谢您……”
苏寒见到黎渊的时候,她是戴着手铐被人押来的。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你没有犯罪!”苏寒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握住黎渊的手,冰冷的手铐刺痛了她。
“没事的,你别哭。”黎渊如今只能两只手一起抬着给她擦眼泪。
无能为力的心疼就像蔓延的潮湿阴雨,苏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可她只有三分钟。
“周恒恪是流氓罪,他会被定性,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黎渊被审了一天一夜,她是被公安培训过的保卫主任,知道他们的惯用手法,周家的关系能伸进公安系统,她心里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在她被审问的时候,苏寒被反复提及,那些不带污言秽语的羞辱言语,一下一下刺痛黎渊的心脏。
周恒恪就算被定罪,苏寒的名声也彻底毁了,流言蜚语会继续充斥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