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靠近那两棵树,抬头望,便见一棵树青翠,一棵树枯萎,树叶树枝交叠,将天空架成一小条,像是再也无法弥平的一道裂痕。
------------------------------------
苏茗就知道,事情还没有了结。
濮阳殊的百世,还没有过去。
苏茗被迫……成为看客。
他总是在离“濮阳殊”最近的地方,想避也避不开。
如果要用一句诗来形容,那简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何时何地都相见。
正如苏茗预感的那样,之后的许多世,“苏茗”再也没有干涉现实的力量,别人也见不到他,他只能像一个幽魂一样驻足在濮阳殊的身侧。
哦,濮阳殊前世的身侧。
直到……这一世。
苏茗又有了那样的预感。
那枚鳞片,又化作莹莹的匕首,闪烁着微光,像是某种昭示。
一睁眼,自己竟是在斗兽场。
苏茗也是来过斗兽场的,自然认得出来,更何况,这场景委实太明显了些。
斗兽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分为山场与海场。
山场是用岩石垒成的巨大的圆坛,海场却是一个用圆形琉璃罩起来的,里面沉浸了一半汪蓝的海水,方便水族在更熟悉的环境里进行厮杀。
苏茗观察了一下形形色色的人群,发现他们有的带着帷幕,有的带着面具,有的却是直接显露真容。
苏茗想了想便幻化出一副面具,带在自己的脸上,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的面容。
海场,刚刚进行过一次惨烈的争斗。
培海水已经被尽数放出,琉璃罩也被撤去,人们纷纷离开,灯也渐次熄灭,战败者被拖出去,便有侍从往血迹斑斑的地上泼水,洗去那些艳丽的血。
又有人将战胜者重新关回地下室的笼子。
苏茗一直看着两个侍从将那个蓬头乱发看不清脸的孩子从斗兽场拖出来。
又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大概是说现在被关在笼子里的这个小孩是斗兽场的摇钱树,生命顽强,无论经历什么,总是不死,求生欲望强烈,同对手战斗,每每都是孤注一掷,每每都……很精彩。
苏茗跟着那些侍从进入地下室,看着他们给那孩子栓上铁链,待他们走了,才现身。
他靠近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只见他垂着头抱着膝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铁链牢牢扣住的裸露的脖颈上闪烁着点点鳞片光泽,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他微微有些破损的衣物。
他的面上却是带着一个粗陋的黑铁面具,铸就成兽形,在斗兽场昏暗灯光下显示出一种奇异的狰狞与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