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着先制止对方口出狂言的及川彻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尴尬地放下手,心虚地瞄了瞄桐岛伊真的脸色:“对不起,痛吗?”
痛倒是不痛,只是声音有点大而已。
桐岛伊真表情微妙地摸了摸脸,谴责地看了过去。
花卷贵大摇头叹息:“直播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主将在霸凌后辈。”
“及川,你干什么?”松川一静啧啧称奇:“差点以为那是一个巴掌。”
及川彻怒了:“怎……怎么可能啊!你们两个先给我闭嘴!”
他说出这话后有点底气不足,没忍住悄悄抬起头,假装无意地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然后如愿以偿地在第一排看到一个眼熟的灰发脑袋。
距离不远不近,但足够让彼此看清表情。
二阶堂永亮靠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显然已经围观了良久。
及川彻的心里顿时凉飕飕的,他僵硬地滑过目光,没有做丝毫停留,似乎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
偏偏花卷贵大还在那里乐此不疲地拱火:“看,仗着自己是主将霸凌同级。”
及川彻:“……”
“……噗。”
看着队长一脸菜色的样子,不知是谁没忍住泄出了一点笑声,于是其余人被感染似的纷纷破功。
气氛登时松散起来,仿佛刚刚的凝固不曾存在过。
渡亲治收起嘴边的笑意,迟疑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一步,在所有人下意识看过来的目光中,他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队伍失去了这么多分。”
声音并不响亮,但周围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及川彻收起脸上丰富的表情,他盯着眼前这个学弟看了一会儿,缓缓问:“你在顾虑什么呢?”
对方一直以来就是队伍中最省心的后辈,比赛前也会紧张,但是无伤大雅,他的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出色,那些即将出现的负面想法通常在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被压制下去。
事实上,及川彻在短短几个瞬间就意识到对方这次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剧烈——在夜久卫辅数次救球却依然一传到位之后。
他太清楚这种落差感了。
这位学弟向来很有亲和力,跟所有人都相处融洽,训练努力、性格温顺,但并不浮于表面,所以他不会说出这种难以启齿的想法。
这很合理。
但是你必须得说出来啊,及川彻想。
不然怎么能彻底解决呢?含糊其辞只会让这根刺永远横在心上。
渡亲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指,下一刻又用力捏紧,他犹豫了一下,有点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可能是今天的失误太多了,我总是觉得自己在拖大家后腿,明明是想做得更好的,结果不小心让事情更加糟糕了,抱歉。”
他短暂停顿了一瞬,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轻声说道:“但其实仔细想想,我的确有在拖队伍的后腿,去年IH的全国四强,所有自由人中只有我的水平是最差的,我完全是靠着大家才能来到这里……不,哪怕在县内我也比不上西谷,如果青城的自由人能换成其中任何一个,比赛都会比现在轻松很多吧。”
及川彻一怔,然后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可还没等他说出第一个字,另一道幽幽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岩泉一面无表情:“……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渡亲治浑身一震:“哎?”
岩泉一忍无可忍:“去年的IH四强……除我们之外不就是井闼山、稻荷崎和鸥台吗?你是觉得我比得过这三所学校里的哪个王牌?还是说在县内你认为我比牛岛还要强?”
“小岩,”及川彻一脸严肃:“你当然比小牛若要强。”
岩泉一无视他,看向渡亲治:“你说呢?”
渡亲治傻了:“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那些比我强的都输给我们了,”岩泉一不以为然地打断,轻飘飘地挑明了他隐蔽的心思:“其实你是因为音驹的自由人所以心态失衡了吧?”
他抱着胸宣布:“那又怎么样?今天他也会输给你。”
渡亲治从被拆穿心思的羞耻中愣住了。
松川一静赞叹:“帅。”
被抢了话头的及川彻耸了耸肩:“你确实是靠着我们才能站在这里。”
众人:“?!”
岩泉一眼皮一跳,刚想着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就听见对方继续说:
“可我们难道不是互相靠着彼此才能一起站在这里吗?就算是这家伙——”及川彻瞥向桐岛伊真,理直气壮地说:“待在一支技术低劣的队伍里也不可能赢得比赛啊!”
他得意洋洋地说:“你就庆幸遇到的是我们吧。”
桐岛伊真:“嗯,我很庆幸。”
他说得真心实意。
及川彻脸色不变地开始发浑身发烫,总觉得对方这句话一语双关,他猛地挥开这些想法,无可奈何看向渡亲治:“而且你知道球队能有一个好的自由人多不容易吗?我去哪找一个可以帮我传球还技术合格的自由人?”
他低头看过去:“我不知道你还在怀疑什么,但你就是最适合我们的自由人。”
花卷贵大认同道:“没错,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一脸紧张的矢巾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连桐岛都说庆幸和你当队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