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岛伊真并没有一直盯着看,在及川彻转过来后就点到为止地收回视线,继续在身上抹着沐浴露。
他打开淋浴器,正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方起雾的透明玻璃墙,听到这话,可疑地沉默了一两秒。
“大概是个人爱好,你理解一下。”桐岛伊真淡定地开口。
他没好意思说这个格局十有八九是加布里埃尔让人改动过的,毕竟那人尤其钟爱浴缸靠窗。
盯着桐岛伊真的侧脸,及川彻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紧张,但他依然强迫自己没把目光往下移。
淋浴室的人侧身对着他,水流把他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及川彻的视线在对方脸上打转。
桐岛伊真觉得及川彻的话似乎突然变少了,他有点疑惑,随意瞟了一眼,结果刚好撞上了及川彻目不转睛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总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好像有点怪怪的。
自己活像个站在台上供人欣赏的标本。
然后他听见台下的观众突然开口——
“你经常跟别人一起洗澡吗?”
及川彻忽然觉得很不平衡。
我这么紧张,这个家伙凭什么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
真不爽。
桐岛伊真听见这句话,想了想:“算是吧。”
“算是吧?”及川彻更不爽了。
“我们排球部每次训练完都会一起洗澡。”桐岛伊真说。
及川彻卡了半秒:“是吗……你们关系真好。”
桐岛伊真解释:“我们学校的排球馆刚建成时,那时的教练觉得队友们一起洗澡有助于培养感情,所以我们的浴室是完全没有隔间的。”
迫不得已罢了。
好灵机一动的原因。
及川彻有点汗颜,但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发自内心地道:“那应该每天都很热闹吧?”
“是吵闹,”桐岛伊真纠正,他露出一点烦躁的表情:“一群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见他表情变了一下,及川彻趴在浴缸边上饶有兴致地问:“比如?”
“比如?”桐岛伊真语气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眼神移过来,意味深长地扫过浴缸的水面:“要不你猜猜?”
及川彻茫然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脸瞬间变得又红又绿,半天才憋出一句:“……哈?”
桐岛伊真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他笑了一会后开口:“比大小……之类的,挺常见的吧。”
及川彻有心反驳,但是哑口无言。
确实,一群男的脱光了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可避免地会把话题转移到这个方面。
桐岛伊真看着他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你是想体验一下吗?”
及川彻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等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热意瞬间沸腾,心跳如雷鸣般震动。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被牢牢刻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羞恼大叫:“谁想体验了?!”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开个玩笑而已。”
这么害羞?真看不出来。
他很少遇见这种反应,觉得十分有意思。
身边的大多数人都是阿莱西奥和法比奥那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类型,十分热衷于嘲笑比不过自己的人。
又一次法比奥甚至带了一把尺子进浴室,非要跟桐岛伊真仔细比一下,被冷酷拒绝后不甘心地死缠烂打,结果不小心波及到在一旁洗澡的米歇尔,差点光着屁股被赶出去,此后老实了一两天后又重蹈覆辙。
及川彻别过脸冷哼了一声:“你洗好了没有?好慢啊,我要出去了。”
经过拉窗帘事件后,他彻底坦然了起来,直接整个人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挂在一旁的浴巾。
见他一副真的要走的样子,桐岛伊真立刻加快了速度:“马上。”
等两人刷完牙走出浴室时,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桐岛伊真惊了一下,迅速把头发擦了个半干,直到不会滴水。
他边走边回头问:“你现在要睡吗?”
及川彻看他急匆匆的样子,迟疑道:“不睡也可以,你怎么了?”
桐岛伊真拿开琴盒拿出松香,神色正经地说:“现在离第二天还有五十分钟左右,我得抓紧时间练琴,这样我今天也算是练过了,你要是睡觉我就去琴房练一会儿。”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完全不想一个人去琴房……但话已经说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看过去。
及川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