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孤爪研磨缓缓踩下油门。
“好啊。”
他不紧不慢,就这么开口,“没关系,我会理解场狩的。”
猫又场狩手掌攥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被心底海浪般涌上的愧疚吞噬。
明明他才是一直享受好处的那一方,此刻却是无缘无故拒绝了一直在对他施予、给他提供便利,心软又人好的年上前辈。
——怎么看,他简直就是个渣男啊!
“今天吃完饭再走吧。”孤爪研磨单手支着脸,望着车窗前流逝的街景开口,
“这道菜我有学了很久,只是为了这点努力…也稍微停留一下,怎么样?”
‘学了很久’加上关键词‘努力’,孤爪研磨的语气低低,埋首不敢抬头的猫又场狩更是从中听出些萎靡,几重叠加、打得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好、好的……”
“嗯。”
从小笠原开到孤爪宅,半个小时,到达后两人一起下车,进入孤爪宅。
食材是孤爪研磨白天已经买好的,猫又场狩想如常进入帮忙,却被扎起头发的人不轻不重拦在厨房外。
“既然是最后一次一起吃饭,场狩就坐在那、稍微等一下就好。”
‘最后一次’猛地撞入心脏,撞得猫又场狩说不出话来。
他露出点失落的表情,但又很快收敛了,低低应声,“好的…前辈。”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但现在不适应到……后悔的又是他自己。
猫又场狩深吸一口气,尽量想去装作轻松的样子。
最少……不能让研磨前辈看出他的内心。
抬起头,欲要表现从容的猫又场狩余光微动,生出点微妙的错觉。
视网膜上映出的红点近乎齐刷刷向他朝来,一个接一个,冷漠生硬地记录着。
总感觉……这些摄像头,数量变多了。
而且、灵活度似乎也大大提升了。
……是错觉吗?
孤爪研磨动作很快,只消片刻,已经迅速处理完食材、端着餐盘出来了。
猫又场狩正在编辑学校的作业,孤爪研磨做好布置后,过来找他。
看着黑发青年专心致志敲完最后一个摁键,他抱着手臂询问道,“是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抽离专注状态的猫又场狩不太好意思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一些作业,截止时间前结束就好。”
“这样,”孤爪研磨微颔首,他视线微动,想起什么道,
“明天……场狩是休息吧?”
猫又场狩点头,“是的,赛前最后一个休息日,老师放了假,用来调整状态,前辈不用担心的。”
孤爪研磨抱臂,没说什么。
直到两人一起坐在餐桌旁,面对几乎是丰盛的一餐,猫又场狩才舒缓些许的情绪更加负担沉沉。
孤爪研磨没有在吃,只是不断给他用公筷添食物,甚至还从酒架上开了支红酒。
猫又场狩没喝过酒,试图拒绝邀请。
孤爪研磨握着红酒,垂下眼,轻声道,“为了场狩的出道战,这支酒存了很久,一直在期盼打开的那天,没想到,会是最后一次一起吃饭……”
‘最后一次’再次深深戳中猫又场狩心中不可言明之处。
不想再让孤爪研磨说下去,猫又场狩当机立断。
——干了!
“——咕嘟。”
他一杯倒。
字面意思上的,倒了。
软骨头般、没什么力气地趴在桌上,脸颊滚烫又泛红,呆呆望着前方,呼出口的气息都裹挟着点微涩的红酒气息。
“……喝醉了吗?”
眼前晃过影子,细细长长的,混合着低低男声,一道道从眼前划过,大脑混乱、只听得见自己聒噪心跳与血液冲刷声的人不耐拧起眉。
“在生气啊。”
低又轻的男声靠近了些,也正是靠近了才更加清晰,取代晃过的影子的是逐渐变得显目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