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事情太多,他甚至留不出一秒去想章致蕴为什麽这样,倒是齐弗修轻佻地来了句,“他觊觎你。”
边黎看了看齐弗修,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对大祭司来说,比起被背叛,被觊觎简直不值一提。
觊觎边黎跟觊觎边家是一个性质。
边家这三个分支的体量对任何一个银行来说都能算得上核心客户,就算是章致蕴,觊觎边家成为Aeternum的招牌高价值客户,也没什麽奇怪。
关于爱情的记忆部分被封存,边黎从未动过心,也从不曾憧憬。感情是多馀,他不会为此分神。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拨通章致蕴的电话。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也许几天连轴转降低了边黎的敏锐,电话接通时,他才意识到这时并不是工作时间。
“不好意思”脱口而出。
章致蕴的“边总”停在嘴边,换了句,“没关系。”
边黎因为对面接太快,停了一下,叫了一声“章总晚上好。”又说:“不好意思,睡糊涂了,忘了看时间,这麽晚打扰。”
章致蕴轻声说:“不算晚,知道边总最近比较忙。”
边黎揉了揉脖子,“下午跟章总打电话时睡着了,醒了才发现通了两个小时电话,见笑了。”
“是吗,”章致蕴有点惊讶,“我记得我挂了,可能没注意到没挂断,後来电话进来才断了。”
边黎说:“应该是这样。”
章致蕴说话滴水不漏,很容易让人感到熨帖。边黎既然想跟他的银行合作,这时刻迂回试探都显得多此一举,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不定让对方生厌,不如像对方一样爽快,在商言商。
想毕,刚要开口,章致蕴道:“下午电话里没听清,边总打算什麽时候要求兑现?”
边黎连话术都免了想,换上相对轻松的口吻,“我想明天就兑现晚餐,餐桌上会兑现银行服务,章总一定也听说边家跟MIT要终止合作,我想这是个好机会跟Aeternum建立新的合作关系。”
边黎停了停,“当然,如果章总觉得风险高,我也理解。那就不让章总破费,买卖不成仁义在,牌我还留着,我们以後有机会再合作。”
单从电话里听,边黎讲话很有气度。手握筹码也不咄咄逼人,处于困境依然不减尊严。
是在秩序和混乱的夹缝之中走出康庄大道的家族会有的气度。
章致蕴笑了笑,“我既然输给边总,就一定会兑现,风险高,想办法降低就是了。”
“那明晚见。”边黎说。
边黎挂了电话叫郑樾安排晚餐的礼物和安保。郑樾疑惑,“怎麽突然决定要跟章致蕴合作?”
郑樾脸上看不出好几天没有休息的疲惫,反而因为提到章致蕴而紧绷,看起来像严肃的质问。
边黎跟他对视,“有问题吗?”没有过多解释。
郑樾立刻意识到边黎不高兴,低声道:“我担心他不是真心。”
生意场上要什麽真心不真心,利益捆绑比什麽都好用。边黎很笃定,“不用担心,我有分寸。Aeternum本来就适合我们的架构,他又向我抛橄榄枝,为什麽不合作。”
郑樾看边黎几乎跟墙壁几乎一样的脸色,换了一种说法,“我直觉他很危险。”
边黎滑动鼠标的食指停了几秒,继续滑动,“不能靠直觉做事。”
郑樾不再说了。他跟着边立年时就已养成规矩,意见最多说两次,是火坑也要跟着跳。
边黎突然想起郑桉,思忖片刻,交待郑樾,“看紧桉桉,防止他动边齐年,先等银行的事解决。”
郑樾额角跳了两下,终是没骂出什麽脏话,只说:“已经关起来了。他把乔斯关到酒店…”
郑樾又不说了。
边黎听到酒,便道:“酒窖里应该还有一瓶轻井泽,跟桉桉送去致仕的那款编号不同,用那个做明晚的礼物更合适。”
“我让管家取出来。”郑桉记下,“明天,带谁进去?”
边黎说:“我自己。保镖留在外面。”
跟章致蕴第一次进入边家私宅时一样,为了表示对边立年的尊重,独身进主楼。
十几年後,边黎虽然认定章致蕴危险,但从章致蕴重诺轻利间听到戾气中的义气,为了表示尊重,也独身进明塘主楼。
边黎少年时惶惶恐恐,因为年龄劣势认定自己唯有先占才能得手,以千里走单骑般的雄壮决心走向章致蕴,以至後来心碎明塘。
倘若当初没有机会先占,等到此时,以边黎的身份站在章致蕴面前,是不是也能让章致蕴动心,势均力敌地谈感情。
这些已无法求证。
边黎已经披着章小鱼的外衣遇到过章致蕴。章致蕴也已经透过章小鱼对边黎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