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过了一秒挂电话,像是要等的话没等到,电话盲音听起来有点重。
边黎把章致蕴当成家人,置于羽翼之下,章致蕴没道理这时打破他的规矩。
他不想跟章致蕴说在哪,章致蕴也不逼他。但章致蕴也有自己的方式庇护家人。
下午,北美那边先传来消息,安满因枪伤在边黎离开庆港前的三个小时被送往医院,同一时间,边家一名长老在洛杉矶好莱坞大道被枪击,现在还在抢救。
他们没查到的地方,边家也许还有别的资深成员遭遇暗杀,算上章致蕴被枪击的时间,应该是提前策划好的,同时袭击对边黎来说最重要的人。
看手笔,也许不止一个分支参与了暗杀。
目的可能是挑衅折磨边黎,也可能是让边黎无暇顾及祭司会。
乔斯与章致蕴见面,对此唏嘘:“我今天才知道,边家竟然是龙潭虎xue,这比你上位时还凶险。”
章家是窝里斗,总有点亲情在,不是每个人都下死手。边家靠利益和契约维系,边黎死了对所有分支都有好处,没人会手软。
饶是这样,边黎在电话里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跟他闲聊。
章致蕴想他脆弱一点向自己倾诉,对他冷静沉稳不乱阵脚既惊艳又心疼。
从前觉得章小鱼是顶级的猎物,但纵观他们感情这一路,边黎才是猎人,章致蕴才是猎物。
只是不知顶不顶级。
算时间,边黎如果是去加拿大,这时应该刚到,第一时间肯定要去医院,便让乔斯安排加人手,“继续打听安满伤得怎麽样,另外盯着边黎的动静,不要被他发现。”
乔斯:“你不飞去看看吗?”
“不着急。”
章致蕴现在去是添乱,边黎一定会分心。这时的情形不亚于一场战争,大战前最忌讳心乱,弦松了再想拧紧就难了。
他要去,就一定得能兜底。
下午六点,东南亚传来消息,大量的音频资料和出行准备表明,这一届的祭司会在墨西哥举行,地点不详。
边家在墨西哥没有産业,不会有太硬的资源,反观分支,芬尼克的阿片类药物通过德国和比利时,最终流入墨西哥,这其中至少跟那帮毒枭有勾兑,大概率还贿赂了一些政客。港口分支利用货船走私武器和黄金,客户大多也是那帮亡命之徒。
这让章致蕴心惊肉跳,祭司会前敢暗杀边黎的身边人,祭司会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都投赞成票。
如果票不够,边黎会怎麽办?
章致蕴用了两个多小时,把章小鱼的照片摆放到原处,让乔斯帮他约林生。
约林生一定是谈半年前那桩银矿生意。章致蕴当时拒绝之後,林生似乎没搭上边黎,转而找了另一个还算有实力的矿企,竟促成了合作,只是双方合作不到三个月便崩了,企业不仅亏了投资,还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对方明摆着黑吃黑,不讲道义,章致蕴这时往里跳,等于白送钱。
看郑桉,乔斯也希望章致蕴做得准备越足越好,但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万一合作不成,会影响雷登和银行的生意。”
章致蕴:“那就不看成合作,只当给他们送钱。”
别人说这些也许还要掂量掂量,章致蕴却眼都不用眨。他私人在章小鱼的车库和自己的酒库上花的钱也够这笔款了,何况他的大部分生意最能圈现金。
乔斯当即约林生。
林生恰好在庆港,他牵了条黑线,在双方那里都没落下什麽好名声,正要挽救一下,当晚就要见面。
乔斯抻了他一晚,约到第二天上午。
会面还在维庭,林生面露难色,“章,你这样的条件,他们恐怕不会答应。”
章致蕴道:“你不必管这个,只需要把我的意思带到,引起他们的兴趣就行,接下来我可以自己谈,谈不谈得成你的佣金都照付。”
林生下午便给章致蕴消息——对方愿意面谈。
下面的人连夜准备飞机和人手,乔斯陪章致蕴一同前往,查旗在那边提前接应。
章致蕴快下飞机时,手下仍没查出安满的伤情。
担心安满遭遇不测,边黎不知能不能承受住,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没想到两声就接通。
边黎那边空荡荡的,语气担忧,“章致蕴,怎麽了?”
从前到後来,叫名字都变得寻常,这时因为混合了章小鱼和边黎,像混音,好似稀有音符,跨过时间和空间。章致蕴心头像洒了一把迷叠香,辛辣微苦又带甜。
“没事。”章致蕴说。
边黎那边松了一口气,嗔怪道:“我还当你有危险!没事打什麽电话,影响我工作。”
“想你了,”章致蕴说,“累不累?”
边黎笑了一声,“你以前不这样的,怎麽真的变黏人?”
“你以前也没离开过我身边,”章致蕴淡淡地说,又问一遍,“累吗?”
“有一点,但这是我的责任嘛,也无所谓累不累。”边黎无所谓道。
章致蕴跟边黎多聊几句,察觉他仍没有要透露自己位置的意思。没再问,只交待他注意身体。
边黎则交代章致蕴乖乖在家不要乱跑。
章致蕴便乖乖说好,但比边黎更早踏上拉美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