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侧身,睡在她身旁。
“嗯,有几个业内的人,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既然他这样说,霍知枝倒觉得也能参加。她没太多想,直到周六进了宴会厅,听见人们端着酒杯凑到他们身前。
“明总,生日快乐啊。”
霍知枝挽着明烛的臂弯,脚跟僵直在原地。
生日?!
坏了,今天是12月24号平安夜,是明烛的生日啊!
她竟然给忘了。
可明烛怎麽不提醒她呢?还诓她只是个普通的宴会。
霍知枝面上挂着虚笑,手里却毫不含糊,使劲儿掐了把明烛的胳膊,暗暗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明烛放下香槟,悠然覆上她作乱的小手。
不远处走来一对夫妻,明烛攥着她柔软细掌,偏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华能的高老板和他的夫人。”
霍知枝手心燥热,小声道,“我知道。明烛你。。。你放开。”
可明烛却像没听见似的,大庭广衆之下,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引得高老板啧啧赞叹。
“明总,明太太,终于见到二位了。”
他笑着举杯,目光在两人交握的双手间温和流转。
霍知枝也不方便再挣扎,只能暂时放任他的动作。
一番温声寒暄後,高老板的语气转为略带自嘲的诚恳。
“说起来,有件事现在想想真是冒昧了。明太太今年刚回国那会儿,我还特意托人表达了诚意,尝试邀请她加入我们公司。现在才知道,原来明太太就是明总您的贤内助。”
高老板笑着摇了摇头,“我那儿的小庙,哪请得动真神,又怎比得上明总您为明太太打造的这片广阔天地呢?”
他这番话说得倒也算真诚,让人挑不出错来,可霍知枝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舒服。
她一时间琢磨不出来,面上虚虚笑着,送走了高氏夫妇。
眼见着还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凑上来逢迎几句祝寿的话,霍知枝笑得脸皮都有些酸了。
她轻拽了下男人的胳膊,语气郁闷,“非得一个一个打完招呼吗?”
“累了?”
明烛松开握着她的那只手,绕到她身後,扶上她的腰。
“不用管那些人,我们去旁边露台休息吧。”
两人往外走,身旁立刻有服务生上前,将所有欲来攀谈的人隔在几步之外。
出了宴会厅,深城十二月的夜风已有些微凉,吹在她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霍知枝搓了搓胳膊,肩上忽然被人搭上一件外套。
明烛的灰色西装带着同他本人相似的冷冽香气,残存的体温暖融融地裹住她。
“谢谢。”
霍知枝拢了拢西装,坐在露台的沙发上。
服务生在身後合上隔门,宴会厅的喧嚣像是被调低了音量,逐渐减弱。霍知枝仰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夜黑得深沉,只有中天挂着一轮弯月。星星们被城市的霓虹隐没了光芒,一个都瞧不见。
身旁的沙发陷了进去,霍知枝也不看他,望着天,沉沉道,“这宴会真没意思。”
那麽多祝明烛生日快乐的人,有几个是真情,又有几个是想借此机会攀附权贵,以从他手中漏得一丁点利益的呢?
表面衣冠楚楚,实则都是狼子野心。
她身边的男人也低笑一声,淡漠道,“你说得对。”
霍知枝发呆地望了会儿天,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对明烛说出那句话。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
明烛道,“谢谢。”
霍知枝想,起码她说的这句是发自内心的。
两人相顾无言,安静地并坐一处,享受着冬月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