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孩子真是命大,从那麽大的火场里救出来,听说发现的时候都快没气了…”
“是啊,烧伤不算严重,主要是头部遭受了重击,还有吸入性肺损伤…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警方说可能是被绑架的,家里人也找不到了,真是可怜…”
“这以後可怎麽办?先送到咱们福利院吧。”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
“呀,你醒啦?”
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俯下身,温柔地看着她,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极轻极缓。
“好孩子,别怕,你现在安全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名。。。字。。。?
她。。。不记得了。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手下意识地捏了捏。
接着。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鸣叫,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那位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怜惜,
“呀,原来你喜欢小鸟的叫声呀?‘吱吱’…真好听。那…阿姨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枝枝’,好不好?像小树枝一样,虽然经历风雨,但以後一定会发出新芽,长得茁壮壮壮的!”
“枝。。。枝。。。”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可她却总觉得似乎有个更重要的名字在心里,她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了。
“枝。。。枝。。。”
。。。
“枝枝。。。枝枝!”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温热的水。她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汪洋中,酸软的记忆逐渐钻进脑海中。
她又一次睁开了眼。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冰冷病房的白,也没有童年记忆中那灼热到令人窒息的火光。
映入眼帘的,是柔和温暖的灯光,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
不再是梦里那个苍白虚弱的十二岁少年,而是一个成熟而真实的男人。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紧抿的唇角因为极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灰白。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一旁有个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霍小姐,疗程结束了。你感觉怎麽样?慢慢回来,不着急。”
但她仿佛没有听见。
她的全部心神,都还被禁锢在那场刚刚结束的大火里。
左耳後方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此刻竟隐隐传来一阵幻痛般的灼热。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与记忆中那个坚定少年渐渐重合的眼睛,时光的壁垒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她想起来了,那个心里更重要的名字。
“明。。。辰。。。?”
明烛浑身剧烈地一震,像是被这声呼唤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几乎是脱力地向前倾了倾身,双手紧紧抓住了她身下躺椅的边缘。
“抱歉,枝枝,我那时不该骗你。。。”
霍知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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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狗因为最开始的警惕所以给了明辰这个假名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