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善弹琵琶的绿玉一下子成了陪衬。
绿玉想起那一张一眼就令人忘不了的美丽的脸,女郎袅袅婷婷地站在廊下,一张芙蓉香腮面,纤秾合度,腰肢若柳,静静看着她。
若非一身丫鬟衣着,猛地一眼,举止做派竟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而并非一个优伶。
都是贱籍坯子,装腔作势给谁看啊!
绿玉哼了一声。
忽的一阵阴风,白荔鬼一样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天老爷,鬼呀——”
绿玉吓了个够呛,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看清眼前人并非幻觉,她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大半夜的,你装神弄鬼给谁看呢!吓唬谁啊!”
“是我吓到姐姐了吗?”白荔柔声道,轻轻朝她走近几步。
她穿着一身雪白寝衣,女鬼的感觉更浓了,绿玉惊魂未定,又往后退了两步,怒瞪警告道,“你、你别过来!有话快说,大半夜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白荔于是停下,正色道,“近日我受了风寒,脑子昏涨,生辰宴那日,恐不能上场弹奏,怕是要让姐姐代劳了。”
绿玉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清河郡公的生辰宴,能赴宴的来客,都是她们平常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要是哪一个赏眼看上她的话……
那她就不必一辈子卖唱了。
她虽然不服,但是不得不承认,白荔的琵琶比她弹得好了太多。
班主一心要白荔出场,她苦于没有机会,这几天正发愁。
若是白荔自己不能上的话,那不就自然而然轮到她了吗?
白荔不动声色地乜了若有所思的绿玉一眼,笑了笑,又缓缓递过去一支簪子。
“一点心意,还请绿玉姑娘收下。”
绿玉接过,一看。
簪子通体碧玉,触手生温,在烛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庸俗货色。
白荔竟然藏着这么好的东西?
绿玉心有疑虑,愣愣地看着掌中玉簪,挪不开眼。
白荔观察着绿玉的脸色,笑了笑,擅自将玉簪拿起,轻轻插入她的鬓发之中,又拿起一旁的小镜,柔声夸赞道。
“姐姐名唤绿玉,又生的天生丽质,乌发如云,这碧玉簪子配姐姐,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绿玉对镜自照,被这几句话夸得心花怒放。
连白荔这样的美人都这般夸她,想来是不会差的。
若是生辰宴那天,她戴上这样一支簪子,岂不是锦上添花,艳压群芳?
不过她再喜欢,也明白没有白来的便宜这个道理,压下欢喜之色,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妹妹深夜过来,不单单是送簪子这么简单吧?”
白荔听她这么问,便知此事成功了一大半,缓缓松了口气,说出了此次来的最终目的,“只求绿玉姐姐高抬贵手,不要为难阿公,让阿公按时服药,早日康复。”
“瞧妹妹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的阿公?”绿玉笑了,“妹妹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克扣了你的阿公的药,这才让你的阿公缠绵病榻的吗?”
“姐姐误会了,妹妹知姐姐是最为心善之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许是姐姐手底下的人不怎么小心罢了。”白荔平心静气道。
“姐姐,咱们同为郡公府雇养的优伶,地位本就不如府中的下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要以和为贵,给彼此一条生路,别让府里的其他人看了笑话,您说是不是?”
绿玉脸上的笑意淡了,看着她不语。
半晌,她慢慢道,“妹妹说的很是。”
“妹妹放心,拿人家的手短,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就没有白要的道理。”她懒洋洋道,“你阿公的药,许是哪个下人不长眼,调皮罢了,以后断不会有这事。”
“姐姐既然这么说了,妹妹深谢姐姐。”白荔向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适时告退,“不打扰姐姐休息,妹妹先告退。”
白荔离开绿玉的房间,朝自己的房间行去。
廊下,一道黑影朝她走来,越来越近。
白荔停住,看清来人,心中微沉。
她不动声色地欠身,对他行了一礼,“见过副班主。”
“阿荔妹妹怎么如此生分,和丹樱一样,叫我墨哥哥就好。”墨末停在她面前,对她温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