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同样定格了时间,成为黑暗中永不消逝的美。
陆星野注意到她的视线,跟着一起瞧过去,当视野触及到死亡两个字的时候,他动作僵了一瞬。
时间很短又不太明显,他很快收回目光,“喜欢那副?”
宋知棠回神,摇了摇头:“我不太懂画。”
准确来说是不会,她只有理性的思维,并没有感性的认知。所以这样一副画她只能评价出好看不好看,在她看来,还没有二次函数图像来得实在。
陆星野说:“没事,又不是一定要懂画才能看和喜欢。”
于是宋知棠想了想,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不喜欢。”
她又看了一眼,补充说:“我不喜欢画的名字。”
“什么名字?”付书耳溜达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听见宋知棠的话也跟着往前面看,“死亡?还美?”她啧啧称奇,“这就是艺术家眼里的艺术吗?”
扫到最底下的签名,付书耳下意识地念了一遍:“纪、川、白?”她缓缓点头,长嗯了声,“果然很艺术家的名字。”
场馆很大,往来的人或交谈或评价,总之还算热闹,但不远处还是有人回过头,看到他们的时候愣了下:“阿野?”
这一声成功地吸引了另外四个人的视线。
宋知棠转头看见出声喊陆星野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头发长而微卷,有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内外都勾着看起来有些多情的笑,用漂亮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而他身边闻声转过来的是一位气质高冷的女人,一身白色西装干练利落,眉眼乍一看跟陆星野的有点像。
她同样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陆星野,接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评价:“还行,活蹦乱跳的。”
男人笑得戏谑,跟着应和:“精准。”
“。”
陆星野失笑:“是啊,您再晚点回来估计我都完全好了。”
陆瑜没理他这句,淡漠的眸子扫过边上的宋知棠和付书耳后转身,“走吧。”
男人应了声好,又看向两个女生快速道:“小孩子家家的别看这些生啊死的,往前面走,那些比较适合你们。”
说完转头两步追上了陆瑜的步伐。
两人走远,付书耳这才出声问:“是不是你妈妈呀?”
宋知棠看向他。
陆星野嗯了一声:“她身边的就是纪川白。”
付书耳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画家本人?我竟然看见了真人?”
她挽上宋知棠的手臂,声音雀跃,“那棠棠我们去前面看看吧,画家本人推荐的欸!”
“好。”
比起刚刚看见的生与死的艺术概念,前面的就更多是带有童话色彩的理想主义。付书耳确实很喜欢,甚至都忘记了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拉着宋知棠全部逛完已经临近一点。
走到美术馆门口,付书耳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一眼,这么粗略一扫落在流动的人群里聊胜于无,她收回视线,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望,但马上又调整好情绪,状若无意地问道:“陆星野,你跟那位画家认识吗?”
陆星野点了一下头:“跟我妈比较熟。”
“这样啊。”付书耳接着问,“那江一阳和贺予周他们也认识喽?”
陆星野看了她一眼:“嗯。”
终于了解到一点自己想知道的,付书耳心情又好起来,“我饿了,棠棠你想吃什么?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今天估摸着是熟人局,三人选定对面商业街的一家火锅店,进门就听见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大嗓门:“姐姐你们家的柠檬水能加热吗?”
江一阳勾着头,余光瞥见有些眼熟的身影,眼珠子缓缓移过去,正好撞上门口三人的视线。
气氛一时凝滞。
大概是因为鸽了人心虚吧,江一阳马上把头缩回去,举起桌上的菜单挡在脸前,企图装作不是本人。
刚收完一桌空盘子的服务生转头回道:“不好意思啊几位,我们这里的柠檬水只有常温的和冰的。”
“没事。”
“江一阳你干什……”注意到这货奇怪的动作,孟栀玥回头望了一眼,话音在看到陆星野他们的时候戛然而止。
江一阳这下也装不下去了,把菜单撂下,手肘撞了撞旁边低头看手机的贺予周,扬头跟他们打招呼:“巧了这不是?”
贺予周依旧戴着那顶黑色鸭舌帽,帽沿半遮住眉眼,拓下淡淡一层阴翳,被江一阳一碰,他打字的手指歪了下,输入框里多了个错别字。贺予周表情不耐地抬起头。
“我刚还和周哥提起你们呢。”江一阳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你们也是来看画展的?”
“嗯,刚刚看完出来。”陆星野淡淡回了句,在旁边一桌坐下。这家店一张桌子只配了两张卡座沙发,差不多只能坐下四个人,因为他是和宋知棠她们一起来的,自然是跟她们坐一桌。
这顿火锅吃得气氛有些不大对,连宋知棠都感觉到了。两桌隔得并不远,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宋知棠自己是话少,贺予周是本来就没什么话,但其他四个人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宋知棠的视线不由得落向另一桌。
——江一阳难得地没开嗓,就是视线时不时落过来,对上她的,心虚地一笑。贺予周摘了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剪的头,头发短了很多,更衬得露出来的眉骨优越。有那么一瞬间他掀起眼皮,余光似乎朝她们这边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