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心一狠,将瓶子随手抛给燕澈。
“拿去涂了。”他其实并不是那种不懂温柔的人,可面对燕澈这样的痴汉少年,真怕好脸给多了,这条小狗会得寸进尺。
于是只能冷着声道:“身为皇子,理应读书明理,遵师重道。”
“你此前行为乖张,受罚是应当,如今完成罚抄,亦是应当。堂堂天家贵胄,还总仗着年纪撒娇卖乖,何时才能成熟一点?”
燕澈接住那瓶子,微微一愣。
药瓶粗制滥造,尽显廉价,掉在宫里地上恐怕都不会有人去捡。
但因为是老师送的,他完全舍不得放开。
虽然挨了骂,但当他抬头对上老师那静若秋水的双眸时,那眸底深处疲惫难掩,显然也是几天没休息好的样子。
想起那近日朝堂上风起云涌,他也有所耳闻,桩桩件件都与面前这人有关。
不仅要周旋于党争和反贪之间,还要来处理自己这摊烂事……
想必也是分身乏术,累极了吧?
况且今日并非苏听砚授课之日,他却仍然是来了……
系统:【燕澈洞察玩家疲惫状态,产生强烈怜惜情绪,好感度+50,魅力值+100!】
苏听砚听着系统提示,欣慰了点。
他当然不知道燕澈内心那九曲十八弯的自我攻略,还以为是自己冷言冷语起了效果。
“既知手疼,下次行事前便多思量几分。”
苏听砚语气依旧平淡,却到底冰山化了些,溢出了他本身惯有的温柔,“回去让宫人用热毛巾给你敷敷,这药若觉得不好,就让太医署再送些好的过来。”
他说完,转身欲走,想着今天浪费在此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老师!”燕澈又着急忙慌地喊,不再是控诉或撒娇,而有几分恳求。
苏听砚脚步微顿,回头看他。
只见燕澈从那一堆抄写的纸张里,飞快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塞进了他手里,动作快得带风,耳根也红得好像那开最盛的朱红牡丹。
“这个你收着。”他嗓子都有点发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听砚,“学生告退了!”
说完,竟像是怕听到什么回答似的,抓着那瓶廉价药,头也不回,落荒而逃地冲出了书房。
还接连撞倒了门边的花瓶,桌案,就连门帘都卷得差点扯坏,只留下满场狼藉和目瞪口呆的内侍。
苏听砚:“……”不要在这里演什么清纯皇子爱上我啊!
他低头展开那张被硬塞过来的纸。
只见上面并非什么情诗之类的内容,而是一幅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墨笔画。
苏听砚:“他画只猩猩给我干什么?”
系统:【画的是你啊,玩家!】
苏听砚:“…………”
只见歪歪扭扭的松柏之间,立着一个依稀辨得出人形的生物。
那鸡零狗碎的线条,显然是熬夜抄书的间隙偷偷画的,或许是在极度疲惫烦躁时,下意识勾勒出来能让他静下心的形象。
苏听砚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叹为观止地感慨:“这样的人都能当皇帝,我看我也行。”
系统:【危险!危险!危险!危险的念头!不要走上谋逆之路啊玩家!】
苏听砚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反复又看了几遍,终是没能忍住,轻摇着头,笑了起来。
“小兔崽子。”
他将那幅抽象派墨画重新叠好,收入袖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抬步向外走去。
“清海。”
“奴才在。”
“去太医院,取些上好的活血化瘀膏,送到六皇子宫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说是本阁给的。”
清海低头应道:“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