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君王金口相邀,装死不去就是大不敬。
去?他这病体支离,脑子烧得跟糨糊似的,拿什么跟那两只千年狐狸斗?
系统适时叮了一声:【触发强制剧情事件:云山乱御前奏对。】
【选项a:称病拒绝(成功率5%,失败惩罚:皇帝好感-100(皇帝好感度低会增加死亡率),魅力值-2000)】
【选项b:扶病前往(奖励:根据表现结算大量魅力值,并可能影响后续调查进度)。】
“清海……”他虚弱地伸出手,“扶我,更衣。”
清海看着自家大人一副快要英勇就义的神情,有些心疼地伺候他换好衣裳。
穿戴齐整,苏听砚揽镜自照一番,见那霜雪玉面因病痛而更显苍白,眼下一片漆深,楚腰卫鬓,病容惨淡,倒是很符合“为国操劳,忧思成疾”的人设。
“挺好,”他满意道,“看起来很像忠臣。”
云山乱今日似是清了场,比上次来时幽静不少。
他被引至一处临水敞轩,轩内茶香袅袅,炭火温暖,一树孤梅靠窗开得将败未败,配着轻雪濛濛,残艳至极。
靖武帝换了一身靛青常服,正端坐主位,其左侧坐着陆玄,右侧则是兵部侍郎,还有几个作陪的大小官员。
靖武帝喜欢美人,却不好男风,陆玄清楚他喜好,便让云山乱容貌最好的女侍都来近身伺候,个个艳光四射。
然而自苏听砚随着内侍步入轩内起,所有人目光却还是都被他给尽数勾了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通常是因为骨相皮相难两全。
但苏听砚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他骨与皮都是顶级。
修骨秀景,纤腰如素,为其形。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为其神。
神形俱得,堪称绝世。
靖武帝都曾戏称,有他在朝,百官告假都少了许多。
尽管轩内炭火不绝,但严冬时节仅着纱裙,还是冻得那些美人们手脚通红,我见犹怜。
她们如片片香云,翩然滑入这满堂权势与茶香之间。
苏听砚一进屋,便瞧见自己位子旁正有一女侍在替他斟茶,执壶的指尖如葱白玉笋,臂腕悬空,赏心悦目。
但那玉臂却因过冷而在悄悄打着颤,琥珀色的茶浆自壶口倾倒,洒落了些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衣白衫,外披一件玄金大氅,见状毫不犹豫解了肩上的氅衣,直接罩在了那女侍身上。
暖意来得突然,袭得美人都一愣。
她伺候过的男人数不胜数,来此处的更是衣冠禽兽居多,有道貌岸然的,也有故作风雅的,软硬兼施,千篇一律。
可第一次有客人把自个儿御寒的大氅披在她这千人搂,万客尝的肩头。
苏听砚将大氅披给她,一个是他确实怜惜姑娘家冷成这样,再一个就是人家穿得那么清凉来给他斟茶,着实让他招架不住,耳根都有些红了。
他见美人揪着大氅望向自己,忍不住低头又问一句:“还冷?”
大氅上早已染透他那千山寂的冷香,美人无意中嗅到一口,登时面颊飞红,身上都是香和余温,再配上对方玉石般的温柔嗓音,哪里还冷,快热得头晕目眩。
她摇着头,根本不好意思看苏听砚,只是怯怯地望了一眼上位的陆玄。
陆玄眼刀早剐了千遍万道,却都被苏听砚一一躲过,对方连个余光都未给他,气得陆玄眸底不禁闪过一丝阴鸷狠毒。
但当看到苏听砚那头一回有些泛红的耳根,他唇角又克制不住地弯了弯,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靖武帝倒是朗声笑了起来:“苏卿啊,没想到你还如此怜香惜玉,你瞧瞧你自己这模样,朕等都没来得及心疼你,你倒还先心疼起别人来了?”
苏听砚躬身行礼,声音因发虚而十分沙哑:“臣参见陛下。”
“臣失仪,只是见这姑娘衣衫单薄,恐染风寒,一时情急。”
他适时地低咳两声,病弱之态十足,完美诠释了他乃是扶病前来。
“不必多礼,都出宫了,朕也想随意些。”靖武帝摆摆手。
“爱卿抱恙在身,原该好生休养,是朕一时兴起,扰你清净了。”
“陛下言重了,能得陛下挂念,是臣的荣幸。”苏听砚这才坐下。
陆玄亲自执壶,为靖武帝续上热茶,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苏大人不仅是怜香惜玉,更是体恤下情。前夜城西大火,苏大人可是亲赴现场,查勘至深夜呢,这份勤勉,着实令人钦佩。”
来了,苏听砚心道。
这么快话题就引到了这里。
靖武帝闻言放下茶盏,笑意稍敛,看向苏听砚:“朕也略微听闻了此事,似乎还烧死了一位御史?苏卿可查到什么没有?”
轩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沸水咕嘟和窗外涓涓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