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顺利?
苏听砚心头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这招其实也算不得多出奇制胜,无非就是实在没招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本想借此虚张声势,让陆玄忌惮自己手里那根本不存在的证据,以此来让对方在崔泓一案上能留有余地,谁曾想,一场聊胜于无的试探,竟换来这天翻地覆的局面——
竟然直接扳倒了闽州知府和那两县知县?
这其中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赵述言看出他脸色不对,问:“这不是大人你的手笔?”
“当然不是!”苏听砚眉间拢起,“陆玄那般人物,怎可能因为尚未确定的消息就自损三员部下,我想,一定有人从中助了我们一臂之力。”
赵述言听他这么说,也倍觉奇怪:“谁这么好心?”
苏听砚抿了抿唇:“也不一定就是好心,没准是另有所图。”
他一扭头,却见赵述言又是那副暧昧的神情看着自己,忍不住开口骂道:“不是老子的姘头!”
哦不对,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姘头,都是过客!!
赵述言的话打断了他继续思考:“害,大人,总之结果是好的,你现在也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得好好准备一下迎接崔御史回来才是!”
苏听砚掀被下床,脸色仍然不算精神,但眸中已恢复清明。
“准备车马,让清海他们去北镇抚司门口接人。”
他顿了顿,“阵仗弄大些,让全玉京的人都看看,我审计司的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明白!”赵述言立刻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苏听砚叫住他,“接回崔泓后,直接把他送我府上,别让他回他自己府里,告诉他,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先养好精神。”
“大人仁厚!”赵述言由衷赞道,这又快步往外走。
刚到门口。
苏听砚又:“哦对了!”
赵述言都要疯了:“……大人?!”
有什么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清宝进来伺候苏听砚更衣,见状憋笑得不行,赵小花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他家大人就喜欢没完没了地把人突然叫住。
苏听砚道:“再安排一辆马车,我要进宫。”
赵述言皱了皱眉:“大人这时候进宫?”
苏听砚对着镜中整理衣襟,淡淡道:“陆玄此时一定在宫中,大人我自然要去……”
“落井下石,以牙还牙。”
清宝望着他额上已经结痂但依旧明显的疤痕,心疼得不行:“大人,你自己也才刚好一点。”
苏听砚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壳,“正因为大人被砸得这么狠,此仇不报非君子,说什么大人都得去添把火,让陆玄也体验一下被砸是什么滋味!”
马车一路向皇城驶去,刚至宫门口,果然看见陆玄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正停着,车夫和内侍皆垂手肃立,气氛沉重。
苏听砚的马车适时停在了旁边。
车帘掀起,苏听砚缓步而下,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朱红织金蟒纹常服,金线压边,腰间缀琥珀禁步,说不出的春风得意。
他就这样靠在自己车旁静静等着,闲着无聊,还问系统:“你说,我打扮得这么兴师动众,还专门跑过来幸灾乐祸,别把陆玄给气死了?”
系统:【你只会把他给迷死。】
苏听砚:“…………”那他是被迷型人格。
待陆玄从宫中出来,瞧见的便是这宫道朝晖里的飞扬炽红,胜过荔月榴火,锦绣灿然。
红衣天仙一开口,也真如天上的神官显了灵:“诶,这不是咱们陆大人吗?”
陆玄今日还是那身绛紫官袍,面容依旧俊美逼人,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不过在看到苏听砚的瞬间,那郁色就烟消云散了。
苏听砚原本是来给对方找不痛快的,但看到对方那微微挑起的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让对方很痛快。
痛快得好像都有点愉快了。
陆玄勾了勾唇,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会犯贱至斯,之前挨那么大一巴掌,现在又刚被摆了一道,可两日未曾见到,竟是看到对方时的高兴压过了那原本高涨的怒火。
他笑:“你这是在特意等我?”
苏听砚摇头:“并非等你。”
“而是等着看笑话。”
还是那张银针碰了都要发黑的嘴。
谁知陆玄听了倒没生气,反而真的大方撩开了额发,底下赫然是一块被什么硬物砸过的痕迹,再往下,就是他眈眈逐逐的欲色眼神。
陆玄道:“这下苏大人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