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扮夫妻?不应该清池和我的气质更相配吗?!”
手臂被用力一拧,清池皱着眉头,终于还是被迫卷入了这场风波。
他犹豫着,道:“但是苏大人,如果我来扮作我哥……”
“……那谁扮作我?”
所有人同时默了。
苏听砚:“……”好问题。
赵述言看不下去了,心想如果再不开口制止这场闹剧,他真的怕他会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只见赵述言咳嗽着出来当和事佬:“好了,两位大人,依下官之见,二位的话都言之有理。不如咱们就综二位所说,由你二人先扮作清池的兄嫂,再由清池从旁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利州。若是怕大人露馅,大不了大人这几日就多练习练习如何当女人,总会扮得更像。”
刚一说完,就听两位当事人同时骂来:“你住口!”
赵述言:“…………”
一句话,就好像同时踩到了两个人的甲沟炎上。
你们看看,你们又急!-
利州境内的列屏山下,一辆朴素马车正缓慢行驶着。
外头火伞高张,炎天暑月,车内虽有些闷,但两侧绸帘卷起,穿林而过的山风倒也为车内送入丝清凉。
一位貌美的芙蓉玉人就这样姿态不雅地斜躺在软垫上,缃黄轻罗夏衫衬得她肌肤像块羊脂白玉,亮得闪眼。
她相公则坐在她身侧,一手随意地搭在窗沿,另一只手却始终稳稳握着她的柔荑。
倘若听不到两人说的话,会觉得真是一副夫妻恩爱,玉人相偕的如画场景。
“萧诉,明明已经这么热了,你还非要挨我这么近坐,不难受吗?”
“列屏山已属利州地界,你既已答应要扮作夫妻,不逼真一些,如何瞒得过郑坤的眼线?”
苏听砚抽抽嘴角:“……这深山老林里能有什么眼线?”
已经扮作女子的他眯了眯眼,看萧诉还是八风不动地挨着自己,索性放开手脚,不再拘着。
“我怕你受不了和我隔太近,腿都一直憋着缩着,难受死了!现在是你非要凑过来,别怪我啊。”
大长腿藏在夏裙底下,太热,苏听砚忍不住将里绔也往上撩了撩,露出半截小腿。
萧诉看也不看那边的大好风光,只道:“真正的大家闺秀岂会如你这般,坐没坐态,衣衫不整。”
听罢,苏听砚顿时笑得粲齿流光:“萧殿元,听你这话,你见过很多大家闺秀啊?”
萧诉不答,苏听砚便又悠悠道:“可你忘了,现在我扮的可不是什么深闺淑女,而是你的卿卿娇妻。”
“在自己相公面前,我不脱光都算好的。”
萧诉:“……”
苏听砚越来越觉得萧诉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看上去总是故意板着脸摆出一副正气,俊极雅极,兰风蕙露,但实际上很不禁逗。
这一个月来,二人在路上朝夕相处,也已熟稔不少,苏听砚便没再像之前那么刻意客套。
他抬脚碰了碰萧诉的腿,“萧殿元,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萧诉微微垂着眼睛,就算不想看,这姿势也能完美将旁边人的穿着打扮尽收眼底。
今天早上苏听砚第一次扮女相时简直快把所有人笑晕过去,个太高,裙子短,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套合身的夏裙,偏偏清海清宝还不会梳女子的发髻,也不会描眉画眼。
一通胡乱装饰,几乎把苏听砚画成了破旧城隍庙里被风吹日晒后面目全非的女菩萨,再美好的脸都摧残得不成人样。
但偏偏萧诉,他第一眼看到女装的苏听砚时竟有些微微出神。
苏听砚的腰身清瘦柔韧,平常只穿简单宽松的男装时都掩不住那股风华内蕴,一穿女装便更是将自身的美好和柔软都放大十倍不止。
若此人真是京中贵女,怕是会令所有天潢贵胄,簪缨世族,心向往之,趋之若鹜,但又求之不得,魂牵梦萦。
苏听砚又踢他一下,打断他出神:“怎么不说?萧殿元,你也太容易害羞了!”
萧诉只当他是路途无聊,闲着没事撩拨自己。
他淡道:“我没有喜欢的女子。”
“没说你现在喜欢谁,是问你喜欢的类型。”
萧诉反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苏听砚一愣,“我?”
他似是没想到会被反问,怔愣片刻,随后将脸转向窗外,语气静了下来,迷蒙如淋铃的蓼花雨。
“我这样的男人,也配喜欢别人吗?”
想起对方身体上的隐疾,萧诉默而不语。
他一直觉得苏听砚没心没肺,想必也不会为这种俗事所扰,但却忘了对方再怎么也是个男人,谁会希望自己不正常。
苏听砚径自对着外头青山发呆,突然又听系统播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