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屏住呼吸,不敢再言。
然而苏听砚自己的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碗里已经被萧诉夹满了菜。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中也如此入戏,很爱扮演十佳好夫君。
他沉默片刻,随后口无遮拦地开口:“夫君,你给我夹这么多吃的,等会我肚子又得被你搞大,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萧诉:“…………”
萧诉收紧了手,权当没听到那一通胡言乱语:“你现在不应该说话。”
苏听砚:“哦,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哑巴老婆。”
为防嗓子露馅,苏听砚只能扮个哑妻,然而清池他们早已探过,列屏山附近并没有什么郑坤的耳目。
在这里演戏纯属犯病。
其他几个人都没亲眼看到马车上那一幕,只觉得现在两位大人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亲近状态,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还因为要假扮夫妻而闹了一晚上别扭。
当时苏听砚极度不想女装,还非要跟萧诉石头剪刀布,说输了的扮妻子,结果教会萧诉以后,他自己反而连输十把。
后来系统直接弹出来强制选项剧情:【选项A:接受女装,后续根据表现结算大量魅力值!】
【选项B:上去跟萧诉深情告白,求他替自己去女装!】
苏听砚顿时笑了:“哈哈,你肯定以为这次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屈服,然后选A对吧?这次我偏不!我就选B!”
结果上去好一通甜蜜告白,只换来萧诉一句:“好恶心,我拒绝。”
苏听砚:“…………”
“萧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最后闹了半天,还是由他当妻子。
只有赵述言这唯一的目击证人,对两人突飞猛进的演技表示了深刻理解。
赵述言道:“两位大人啊,起初我还觉得你俩都太拙劣了,两个人都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一个演得完全不像人妇,一个演得完全不像人夫,但现在依我看,你们扮得已经完全以假乱真了!”
苏听砚想也不想就骂:“再多嘴就让你扮丫鬟。”
清宝看了半天,终于也没克制住,问道:“大人,你嘴也好红,是抹口脂了吗?可是早上你死活都不抹的,现在咋就愿意抹了?”
京中的纨绔权贵,都爱繁华,好精致,可只有他家大人,总是朴素得不像在那万人之上。
他本人极不爱俏,总喜欢穿些素色,偶尔大肆打扮还是靠他和清海连蒙带骗,才能勉强给大人打扮一番。
但其实大人只要像现在这样稍微打扮一下,那眉眼,那表情,任谁多看两眼都得默念一千声阿弥陀佛。
苏听砚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了刚刚从唇上抹过去的那点心猿意马。
他赶紧止住脑子里的画面,故作轻松地笑笑,迅速把火引到萧诉身上:“嫁夫从夫,萧郎硬要给我抹,我岂能不从?”
几个人听得瞳孔纷纷瞪大,想法各异。
赵述言心想,看来刚刚果然没看错,是萧殿元主动的。
清海想,可怜我冰清玉洁的大人,上次肯定也是萧殿元胁迫他上榻的!
清宝却在想,天,萧殿元表面上这么庄重有礼,怎么私底下却是这个样子?!
要死,不正经!
除了清池和清绵。
这两师兄弟体力消耗最大,吃东西吃得头也不抬。
萧诉被那些探究的火辣目光盯得再难绷住,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苏骄骄,不要再闹了。”
苏骄骄这个名字,已经光荣成为了他哑妻的闺名。
苏听砚本还想补充一句,是天之骄子的骄,但被喊得哑火,只默默拾起筷子,开始消灭起碗里的小山饭菜。
正吃了没两口,一支箭矢突然破空射来。
安静山谷间瞬时出现无数隐藏暗中的兵卫,像是山匪却又井然有素,皆穿着统一的甲胄,似乎出身正统。
那箭宇直直射入苏听砚碗中,萧诉瞬间如豹般迅起,他单手揽住苏听砚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一带,另一只手便抄起桌上的陶碗,注满内力,朝着箭矢来路猛掷出去。
碗与冷箭相撞,瓷片与箭杆爆裂四散,暂时阻了一轮攻势。
清池,清绵反应也极快,与其余护卫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剑出鞘,寒光映日。
袭击者自山林中蜂拥而出,果然如观察所显,个个章法严谨,配合默契,身上皮甲更是突显了他们官军的身份。
为首者高声喊道:“活捉那个女人!”
霎时间驿站内血光迸溅,此处就一个孤寡伙计,早吓得抱头鼠窜,不知所踪。
苏听砚此刻心脏也是发疯狂跳,他虽不通武艺,但极佳的视力却能让他看到刀锋一次次擦着萧诉的衣摆危险划过。
对方人数太多,杀之不尽,退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