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微笑:“苏卿刚刚说暴什么?”
“……”
“暴雪压我三两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靖武帝看着他那扭曲的脸,“这诗是这么念的?”
“……”苏听砚默默在心里道:下半句应该是牛马敢怒不敢言。
靖武帝抬手拍了下自己身旁的位子,“还不进来,杵那儿替朕挡风?”
苏听砚大惊失色:“臣、臣坐这??”
靖武帝:“那不然坐朕头上?”
“…………”
幽默了,陛下。
苏听砚只能默默爬上御辇,拘谨地坐下。
御驾启程,仪仗威严,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随行的王公大臣,勋贵宗室的车马按照品级序列,远远跟在后面。
唯独苏听砚,被天子钦点,一路陪伴帝侧。
这殊荣,落在旁人眼里,是简在帝心,圣眷正隆,落在苏听砚心里……
他情愿自己跑步去行宫。
“苏卿啊,”皇帝悠悠开口,打破沉默:“你前日那告假疏,写得别致。”
苏听砚头皮一紧,“臣……就是图君一乐,和陛下开个玩笑……”
靖武帝挑眉,“噢,朕倒的确是乐了。不过苏卿,朕想了半宿也没想明白,你说的舒服,究竟是怎么个舒服法,有什么事能舒服到令你敢在御前胆大包天,直言舒服的?”
苏听砚悄悄抬了抬眼,见皇帝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他试探开口:“……那臣,就直说了?”
“但说无妨。”
“臣发现……”
“做事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上朝的时候人不在朝中,会很舒服;不去上朝,但依然有人把银子塞进臣账房里,会极其舒服。”
“这不是偷懒吗!”靖武帝脱口而出。
就是的啊!
苏听砚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居然老皇帝也接上咱现代梗了!
“你……!”靖武帝定定看着苏听砚,终于反应过来。
他脸上肌肉都快忍得抽搐起来,过了足足好几息,才终于不再忍耐,笑得差点将手里的玉珠串都甩出去。
“好!好一个‘舒服论’!偷睡舒服,旷朝舒服,人在家中坐,银从天上来更舒服!苏听砚啊苏听砚,你这张嘴,你这脑子……哈哈哈哈!”
苏听砚惊叹于皇帝的笑点竟然如此之低,又接连讲了两个冷笑话出来。
逗得皇帝笑了一路,爽朗的笑声不断在宽敞奢华的御辇内回响。
直到御辇抵达华清苑,笑声才堪堪止住。
他算是发现了,跟这个苏听砚在一块儿,总能被他句句歪理,又句句在理的言辞逗乐,比看多少场歌舞百戏都有意思。
苏听砚披着银狐裘,雪沾发间,指尖笼在暖手炉中,仍冷得骨头都发麻。
下了车萧诉才过来寻他,见状当即脱了身上的大氅又给他罩上。
苏听砚被裹得像颗肥美的汤圆,只有那巴掌大的脸簇在毛领中,“别给我披了,太重了,穿这么多走路都像负重前行。”
那鼻尖都冻得通红,若不是顾忌周围偶有官员经过,萧诉已经将人搂着亲几下暖和暖和。
华清苑内早已布置妥当,引路的宫人垂首静候。
王孙贵胄们被内侍引领前往各自分配的院落,廊庑间人影绰绰。
萧诉牵着苏听砚,穿过几重月洞门,走到覆着薄雪的青石小径时,他才跟苏听砚低声耳语:“苑里有处澄心池,是引了活泉的小汤池,你要去的话就叫我一同去,不要独自泡汤,也不要去跟众人挤在一处。”
苏听砚漫不经心地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拽了下萧诉的手。
萧诉停下,“怎么了?”
苏听砚喉头咕嘟,十分认真地道:“在行宫的这段日子,你得戒色。”
“……”
萧诉明显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苏听砚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没听清或没理解,又补充解释:“这里太冷了,你在这里日我的话,跟日冰块没什么区别。”
“到时候我不光会裂开,还可能会发烧,你就歇一歇罢,也算给你的兵器也放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