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当一个人想要装傻的时候,就会习惯用嘿嘿。
给人一种豁达、乐观、淡泊名利、却又智商上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感觉。
嘿嘿。
靖武帝也是觉得苏听砚这人真是妙极,奇极,一时不知该骂还是该笑,看了苏听砚半晌,终究松开了手。
若他二人的身份不是君臣,或许他倒会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行了,朕今夜叫你来,是想认真问你。”
“北境危急,谢铮请调神机营,朕到底该不该准奏?”
苏听砚没有任何犹豫:“于情于理,都该准奏。”
“噢?”没说两句,皇帝又开始话中有话,“你觉得朕该派兵北上?”
“可是你那情郎萧诉,虽才华盖世,心性却深不可测。此番他在北境奔波粮道,看似协理军务,朕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谢铮请调神机营的奏疏,怕是也有他的影子在里头吧?”
苏听砚只道:“这些,臣一概不知。”
靖武帝兴味十足:“你不知?”
苏听砚:“陛下,我与他在床上从来只聊风月,不谈国事。”
“……”
“你、你真是……!”
直男一生的靖武帝,被这张口就来的断袖发言,堵得一呛。
接过莲忠递来的茶润润嗓子,好半天,他才平复心情,又道:“如今萧诉远在幽州,若他与谢铮联手,握有实权,届时他们凯旋回朝,携破敌锄奸之威,再加上你苏听砚在朝中的呼应……”
“朕这龙椅,怕是要易主了。”
那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听砚:“所以,你还敢劝朕准奏出兵?”
苏听砚无言以对,只垂首看地。
“臣,不敢。”
“噢?”靖武帝笑,“还有你苏照不敢的?”
“回陛下,臣不敢的有很多。不敢回陛下此话,不敢劝陛下出兵,更不敢包藏祸心,觊觎九五。”
“臣,耿耿丹心,青天可鉴。”
靖武帝审视着他心爱的能臣,真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横眉沉凝如卧川古桥,脖颈纤细似云中野鹤。
“苏卿啊……”他停顿半晌,才又开口:“神机营北上,可稳战局,朕懂,朕并非想弃幽州百姓于不顾。”
苏听砚试探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但想让朕出兵,必须答应朕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皇帝俯身,靠近他。
“在萧爱卿回京述职之前——你,苏听砚,就给朕乖乖留在宫中。朕会给你安排一处清净宫苑,可继续处理审计司紧要文书,但,你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苏听砚猛地抬头,迎视皇帝深邃莫测的眼眸。
软禁。
皇帝要将他扣在宫中,作为人质,作为筹码,用来确保萧诉即使功高,也不敢,不能有异动。
用在将来必要时,胁迫萧诉交出兵权,乖乖回京。
“陛下……”苏听砚张了张嘴。
靖武帝冷笑:“不愿意?”
苏听砚沉默。
“不愿意也无妨,苏卿不必勉强。等回头,朕就烧了这封求援奏疏,权当没看见过。”
“……”
“陛下……”
“嗯?”
“臣、没带换洗衣物……”
“……”靖武帝默然良久,甩袖踱回案后。
“想穿什么直接去尚衣局,朕让你一天换十套。”
有了这么句随口的圣旨,三日后,苏听砚果然在尚衣局的做局下,变成了一只花蝴蝶,飞到陆府,上门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