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早十年,他还能镇住这家伙。
现在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费理钟也懒得废话,又吸了口烟,吐出的白烟喷在费贺章脸上。
轻描淡写:“我要带舒漾走。”
闻言,费贺章脸色骤变,盯着他的目光更加犀利,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藏不住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他停顿了几秒,看着费贺章忽然变色的脸,笑了,“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不是吗?父亲。”
费理钟压低了嗓音。
凑近费贺章的耳畔,刻意着重了末尾的咬字。
父亲二字像是一记警钟,猛然撞向费贺章的胸口。
撞得他震颤了下,满脸地不可置信。
“你……你个逆子!”
费贺章咬牙切齿,想说更狠的话,又像是被堵住嗓子说不出来。
恶心,惶恐,懊悔,羞愤。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
费贺章的眼睛死死盯着费理钟,表情忽然扭曲起来。
握着拐杖的手也开始颤抖,嘴唇翻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咬着牙忍耐半天。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费贺章又开始阴险地威胁,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你会毁了她!”
“哦?”费理钟忽然露出玩味的神情,盯着费贺章如调色盘般变幻的脸,再度嗤笑出声,“我不是来和你谈生意的,少用那套说辞糊弄我。”
“而且,你也知道,你根本没法阻止我。”
“除非……”
费理钟在他轻声耳畔说了什么,费贺章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像被掐住了脖子,忽然沉默。
气氛突然凝滞,室内分外安静。
周围的费家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敢抬头看他们。
良久,费贺章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颓然叹了口气,露出一丝疲态,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这么多年,你还在记恨我?”
费贺章的声音粗糙的像生锈的铁锅。
“我倒是希望你早点死。”费理钟眯起眼,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漠,“这样世上又少了个罪人,我也能活得更安心。”
“你——”
费贺章一口气憋在喉管里,颈纹疯狂堆叠蠕动,最后还是没能你出个所以然。
费理钟的脾气属实不算好。
他只是对舒漾特殊,对费家人却永远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敲打着,见费贺章还想说什么,冷声打断:“一周后我再来拿东西。”
说完捞起衣服想离开。
“你不会感到羞愧吗?你对得起你大哥吗?”
费贺章厉声质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幽冷。
费贺章最喜欢的儿子当属费长河。
他乐观开朗,细心大胆,还极富有责任心。
可以说,费贺章喜欢的优点他都有,几乎是按着他理想模子捏出来的人。
唯一让人不够省心的是,他经常不着家。
费长河从小就喜欢冒险,也很调皮。
早年他加入海军,服役结束后,又迷上了各种极限运动,攀岩,冲浪,跳伞,所有刺激的项目都被他玩了个遍,还乐此不疲地想要探索更多。
费贺章一直都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
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继承家业上,满脑子都是周游世界。
要不是那次意外,他或许现在还在挑战自我。
时不时给家里发几张照片。
费贺章无不感慨地想。
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费理钟只是停顿了片刻,回头睨了他一眼,眼神满是漠然与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