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理钟阴恻恻盯着她笑,不知想起什么,伏在她耳边的嗓音低沉沙哑,“知道什么是恨吗?恨到骨子里,恨到血肉里,恨到提起名字就会下意识想起我,除非脱层皮,不然怎么都忘不掉。”
“所以,舒漾,你是这样恨我的吗?”
男人捉着她的脚踝,在她小腿上用药膏涂抹下一道白痕,眼神似不经意地瞟向她。
少女垂下眼眸,没说话。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为什么要打周诚?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原本眼中漂浮些许柔情的男人,闻言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就这么喜欢你的那位朋友?”
朋友两字被他死死咬在嘴角,怒火又有重燃的迹象。
可少女却恍若未觉,拧着眉:“只许你挑我错,不许我挑你错,凭什么?你打人也不对,更何况我早跟你说过,那是我朋友,你打我朋友,我还不能替他说话了?”
“舒漾。”冷冽的气息压抑地笼罩过来。
此时,男人的眼眸又变得晦暗不明,像冬季暗涌的海浪,阴沉沉分不清天际线。
少女的眼睫毛颤了颤。
她心中是有些害怕的。
怕他说出刺心的话,让她难受。
怕他再次将自己推远,毫不留情。
可一想到他即将和钟晓莹结婚,她却不能拥有半点男性朋友在身边,这多么自私,多么不公平。
妒火烧得旺盛,心中的青桔被拧碎,酸涩迅速蔓延整个胸腔。
她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艰难地挪到门边,打开房门:“小叔,我想睡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两眼瞥向脚尖,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男人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静静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任何动作。
舒漾扶在门上的手也僵住不敢挪动。
“舒漾,你在闹什么脾气?”
男人的声音很冷很冷,她仿佛能感受到他如针般的视线戳在她背上,将她的脊梁骨戳得生疼。
她轻轻吸了口气,从微弱的嗓音里挤出些许颤意,但被她竭力捋平:
“小叔,今晚我想自己睡。”
第42章
脚步声在关门的刹那消失。
周围又陷入一片寂静。
他走了。
可他一走,憋在眼里的河流迅速涨潮,泛滥成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或许是挨打后心中积攒的怨气,或许是讨厌他这样蛮横不讲理地惩罚自己,或许是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点骨气。
反正和周诚无关。
也和今天的事没关系。
她缩在被子里,身畔已经没有任何余温,只剩下那只破烂的布偶熊静静注视着她,与窗外皑皑白雪互相渗透凉意。
她又想起费理钟刚刚那番话。
说恨他,她怎么可能恨得起来。
要是她真恨他就好了,那她就不会难过,也不会为他喜欢谁而烦恼,更不会执着地想要靠近,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她捂着眼睛偷偷掉眼泪。
仅存的那点倔强在黑暗中逐渐消散。
她已经开始感到难过,没有他的怀抱,没有熟悉的温暖,她该怎么度过煎熬的夜晚。
她好像病了,像断奶的小猫,产生戒断反应。
既希望他回来,又希望他离开。
手机在耳边烦躁地响个不停。
都是周诚发来的。
他已经安全到家了。
周运通来接他时,脸色分外难看,看见餐馆里站着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阵火大,刚想上去劈头盖脸骂一顿,却见周诚捂着鼻子转过来喊他:“爸。”
周运通一股火被硬生生憋回去。
给他递了张纸,坐下来仔细详谈。
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周运通难得露出一丝诧异,询问这些天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女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