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影溜下山,道上不少人家远远瞧见他,顿时鸡飞狗走,退避三舍,河边浣衣洗菜的大娘大爷抱起箩筐就跑,草鞋都跑掉了好几只。
“荼芜山的混世小魔王!”“小魔头下山啦!”“快快快,别捡了别捡了!关门!”
江叶尘收回好奇巡视的眼神,从怀里摸出根红发带,解开两团发髻,薅起刘海,露出额头的美人尖,胡乱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拍拍手,跳下最后一块石阶,在周遭城镇徘徊无果的孩子,掐了个诀,随机瞬移到片码头。
码头边上,空地,一方临时搭建的戏台,几个蒙面人手持长剑,步步逼近一名十岁出头的华服少年,领头之人凌空飞跃,瞬息停在华服少年跟前,利刃折射出抹光,手起刀落,生死一瞬间。
“住手!”
江叶尘捡起石子扔过去。
石子倏地弹中领头人膝盖,黑衣人吃痛,嗷一嗓子连连后退,狼狈不已回眸:“谁?”
余下几人也惊恐巡视四周。
“这!看这啊喂!”
黑衣人低头,来人竟是名还不及他腿高的小孩,眉眼灵动漂亮,头上还顶着撮甩晃的鸟类羽冠。
他只当是小孩贪玩爱美戴在头上的装饰,没纠结,轻蔑喝道:“哪来的小屁孩,报上名来!”
几岁的孩子双手叉腰,颇有两分意气风发,昂首,马尾一甩:“好说,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秋月白是也!”
“秋月白?”
“嗯!害怕了没?”
黑衣人们相视一眼,忽而爆发出阵阵桀桀嘲笑声,几人笑得前仰后合,嗤之以鼻道:“什么玩意儿!我还冬日黑呢!”
打架从没输过的混世小魔王当场不乐意了,师尊名讳岂能由外人取笑,气得炸毛:“大胆!给我师尊赔罪!再放了他!不然揍哭你们!”
几步之外的华服少年静观其变半天,终是狐疑上前,毕竟本子上的行刺戏份可没眼前这小孩。
他戳戳江叶尘问:“你在做什么?”
江叶尘中气十足:“除暴安良!”
贴身侍候的小太监慌忙跑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除你个头!我们在排戏!那是道具刀!你!哪凉快哪待去!”
江叶尘也不遑多让,礼尚往来吼回去:“排你个大头鬼!他们是杀手!”
小太监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当然知他们演的是杀手!”
江叶尘:“不是啊喂!他们真——”
小太监随手捞来个奶瓶塞进江叶尘手里,推赶:“去去去!你这奶味未褪的小屁孩,一边玩儿去!”
江叶尘没告诉对方自己可不是肉眼凡胎,能捕捉到那批人的气息,这帮人绝非善茬,手上必然沾过不少无辜鲜血,甚至隐有妖气。
他没好气指向所谓的“道具刀”,说:“他们手里的是真刀!捅进去可就要红刀子出了,混进真刺客了,笨!”
杀手头目眉梢一挑,朝江叶尘挽唇轻笑,颇有些赏识感慨:“你这小孩有胆识,眼神也犀利,可惜了,地狱无门你偏闯。兄弟们,少与他们废话!一个不留!”
几名杀手耐心耗尽,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发起攻击。
江叶尘拦在最前方,稚气的脸浮起两分肃穆,割裂,却也有种反差萌态,微微往后侧头,凝重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小太监撇嘴:“欸,你这小屁孩装什么?”
他见场面逐渐失控,连忙挡在自家主子跟前厉声呵斥:“反了你们几个狗东西退下!这位主儿可是十六皇子!冲撞皇子,你们有几颗脑袋——”
话音戛然而止。
噗嗤——!
长剑直愣愣刺进小太监大腿,喷出片殷红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