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下,仿佛敲在蔡子游心间,他的心湖跟着泛起波澜。
眼角余光能看到对方的手。
很欠很欠的手。
非常可恶的手。
火车驶入隧道,一切堕入黑暗中。
就像那天晚上。
生日那晚,熄灯后的宿舍里,发生了一些未曾设想的事情。
起初是他昏了头,不假思索地拽过范越的手。
范越按住了他,停顿了片刻,而后开始手指微动,十分温柔。
最开始蔡子游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待自己的身体发生反应,论证他本人好模好样,一切正常,不需要去医院。
但当那反应真的发生时,他开始回过味儿了,发现好像不对劲。
“我……”他张嘴,呼出一口热气,“可以了吧?你……你信了吧。你现在知道了吧。”
“还没,”范越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蔡子游有点懵:“不是已经……我没问题。你不都看到了吗?”
火车在隧道里穿行,轻微震颤,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有人从他们的卧铺旁路过。
“还不能说明完全正常。”那时候,范越的手放开了他。
蔡子游瞬间被巨大的空落感侵袭。
但很快,他感觉到范越抬起左臂,搂住了他,让他靠在他怀里。
他温柔地揉了揉他脑袋,又蹭蹭他的头。
脑袋蹭脑袋的时候,蔡子游十分受用。他想到了园区里的猫猫,总能看到它们互相蹭脑袋,贴在一起走路,有时候尾巴也会缠在一起。
而后范越凑到他耳边,嗓音低沉:“要涉出来,你才算完全正常。”
蔡子游:“!!!”
他顿时心跳加速,方寸大乱。
然而不等他开口,范越另一只手已经重新握上来。
于是蔡子游张开的嘴发出了一声惊呼。
下一秒他又赶紧闭紧嘴巴。
“别怕,”范越说,“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们俩。”
即使是这样,蔡子游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他的手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想抓点什么,缓解他的慌乱。摸来摸去,最终忍不住抓住了范越的手臂。
后面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是真的记不清了,不是刻意隐瞒,也不是装作记不清。
范越一手轻抚他后背,分散他的注意力,另一只手掌控着他,也掌控着那个夜晚。
那是人生第一次。
他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更没想过会是范越。
不,不……这么说也不太准确。自从在网上看到大家说范越喜欢他,说他俩是一对儿,他就跟着想了很多。只是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忽略那些传言。
强烈的刺激冲昏了他的大脑,他完全处理不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其实中途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对,他又不完全是个傻子。
但……就算知道不对,却又不太想结束。
所以他没有阻止,没有拒绝,就这么躲在黑暗中,躲在对方的怀里,沉默地感受那不可思议的初体验。
很漫长,很漫长……
漫长得像是一局焦灼的游戏。
漫长得又像这条幽深的隧道。
他忍不住侧过头,脑袋抵在范越颈窝。
最难受的时候,他的唇在范越肩颈处找到了那条吊坠,而后张嘴咬住了项链,拽了两下。
范越很快腾出手,撬开他的唇齿,让他把项链吐出来。
蔡子游无法缓解,无从宣泄,只能不管不顾地咬住他的脖子。
范越深吸一口气,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火车终于冲出幽深的隧道,撞入了燥热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