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许知行还在车里等着,蒋淮将那根叼在嘴里的烟塞回盒子中,再坐上车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饿了吧。”蒋淮马不停蹄地问:“太晚了,要不我们出去吃?”
许知行点点头,没有拒绝。
一路人,两人都没提蒋澈这段插曲,好像那段关于什么是爱,爱是什么感受的对话不曾发生过。
许知行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差,但没有抗拒,什么都吃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晚上的商场有许多带着孩子的家长,两人散步消食时,蒋淮偶然瞥见有个孩子手里提着的金鱼:两三条红白相间的草金。他想起家里那个大鱼缸,尚且空着,里头只有一些蒋淮前一个鱼缸里放着的假山。
“许知行,”蒋淮悄悄拉了拉许知行的衣摆:“我们的鱼缸,你想养什么?”
听见“我们的鱼缸”,许知行好像怔了一下,接着也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说:“你想养什么?”
“这不重要。”蒋淮快速地说:“我养过很多鱼了,你还没有养过。”
许知行转过头去,好像真的在思考他的说法。
“你慢慢想,”蒋淮忍不住傻笑了一下:“我们有很多时间,鱼缸又大,我们可以慢慢布置。”
“嗯。”
许知行应了,似乎接受了他的提议。
车子驶进停车场,在即将下车的时刻,许知行似乎从沉思中摸出了一个关键词:
“我想养尼莫和多莉。”
“嗯?”
蒋淮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什么没听过的鱼的名字:“什么?”
“尼莫和多莉。”
许知行抬起眼来,定定地望着他:“我们小时候看过的那部电影中的主角。”
蒋淮努力搜刮遥远的童年记忆,终于从某个角落里唤起一些记忆:“是不是那个小丑鱼爸爸找儿子的电影?”
朦胧中,蒋淮想起一橘一蓝两条小鱼,那就是许知行说的尼莫和多莉了。
“可以是可以,”蒋淮点点头:“但它们是海鱼。”
草金也好,天使鱼也好,蒋淮从前养过的都是淡水鱼。如何饲养海鱼?他并不清楚,但拓展一个全新的品类,似乎也是珍贵的、全新的体验。
“很难吗?”
许知行睁着一双无表情的,略带无辜的眼看向他:“很难,就算了。”
蒋淮快速抓住他的手:“不难。”
许知行回头看他,蒋淮觉得脸笑得有些酸:“刚好鱼缸那么大,我们可以养很多很多海葵。”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许知行轻轻别过头去,好像在躲避他的笑容。
“为什么会想到它们?”
等电梯的路上,蒋淮忍不住问:“因为小丑鱼很可爱吗?”
许知行微微偏了偏头,好像在思索,又像在回忆。许久,他不知想到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一直以为尼莫是土黄色。”
蒋淮心中一震,没有打断他的回忆。
“后来戴上矫正眼睛,我才知道原来——”许知行定了一下:“原来它是橙色。”
关于色盲的话题,蒋淮是无法参与的,但此时他能感觉到许知行的心情不错,至少并不痛苦。
正思索着,许知行忽然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更深:
“然而多莉却没有变。”
蒋淮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为许知行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笑——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其实我能看见多莉。”
许知行又笑了:“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