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同学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哄笑,蒋淮又气又羞,梗着脖子又顶回去。但和许知行来回斗嘴几个回合都败下阵来,只好像鹌鹑一样缩了脑袋闭上嘴,不再丢人。
两人难得和平相处一阵子,来到互不招惹也互不搭理的阶段。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个和平相处太久,这天课上,蒋淮趴着画画,不由自主地同许知行搭话:
“许知行。”
许知行侧过眼看他,并没有应。
蒋淮也始终盯着自己的画笔,此时视线的回避竟成为一个释放善意的信号,蒋淮有些呆板地问:
“你家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许知行淡淡地说。
“哦。”蒋淮大大方方地说:“我妈是上班的,我爸也是上班的,但我爸经常不回家。”
“嗯。”
许知行难得应了他一声。
四周的孩子吵闹声很响,蒋淮却感觉自己与许知行的空间十分安静,静到他有些受不了。
“你还要在我家待多久。”
蒋淮终于忍不住问。
许知行回头,用一种奇怪的,类似大人的眼神和表情回答:“不知道。”
蒋淮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干巴巴地“噢”了一声,心中也不想就此偃旗息鼓。
他指了指许知行那边的颜色笔,有些散漫地说:
“许知行,帮我把那边的颜色笔拿过来。”
许知行顿了一下,摸向身旁那几支散乱的笔,一言不发,似乎是在向蒋淮示意。
“不是那支。”
蒋淮摇摇头:“红色那支。”
许知行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似乎更加犹豫了。蒋淮敏锐地将他的表现看进眼里,有些狐疑:
不过是叫他拿支颜色笔,干嘛这么扭捏?
“你干嘛磨磨蹭蹭的啊!就是绿色旁边那支啊!”
蒋淮大声地说。
同桌的几个小孩闻声都望向两人,许知行的呼吸紧了一瞬,平常这种时候,许知行一定会反顶他,但今天不知怎的,竟对蒋淮大吼大叫没有反应。
小孩子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蒋淮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许知行似乎猜了一下,顺着蒋淮指着的方向,下定决心般选了一支递给蒋淮,随后偏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剪自己的小鸟。
蒋淮眼睁睁看着他将绿色那支笔拿起递给自己,稚嫩的大脑本能地想到一句朴素的疑问,可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宣之于口。
或许是那一瞬间许知行闪躲的眼神,或许是他有些蜷缩的姿态,或许是他被动防御一般的缄默阻挡了蒋淮的脱口而出。
蒋淮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许知行,此时许知行也正小心地瞥他。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刻,蒋淮望见那份自己还不明白是什么的脆弱,他咽了口唾沫,最终放下颜色笔,什么也没说。
此后,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出口,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刺痛许知行,但蒋淮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就这样,他将这个秘密守到了28岁,整整2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