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说不出口的,愧疚、不甘、压抑和痛苦。
“妈…!”
蒋淮接住她的动作,劝慰道:“和你没关系…!”
“儿子…”
刘乐铃逐渐平静下来,卧在床上干巴巴地流泪:
“知行要去见的,就是他妈妈,对不对?”
蒋淮艰难地答:“是…”
“你帮妈妈…打个电话给他…”
刘乐铃的语调带着诡异的平静与绝望:“现在就打…”
“我打、我打。”
蒋淮立刻拿出手机拨打许知行的号码,第一通没有人接,他紧张地点开世界时钟,查看彼时英国的时间:
上午十点半左右。
蒋淮拨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极端的困惑与迷茫中缓慢放下手机,刘乐铃看见眼前场景,很慢地合上自己的双眼。
第78章忏悔录(1)
许知行走出机场时,天空正在下绵绵细雨。
来接他的车早已等候在一侧,载着他往城郊的方向移去。英国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浓雾,细密的雨更是如影随形。
车子驶进城郊,大片大片的青绿色取代了城镇中现代化的建筑,显现出某种独特的美感。它最终是进一片幽静小院,在主建筑前缓缓停下。
有管家快步前来开门,接过许知行手中的行李。
他走进门时,果不其然,看见母亲正坐在钢琴旁。
“Eric。”母亲呼唤他的英文名:“妈妈等你很久了。”
许知行微微偏过头,一句话也没说。
李晴转过身来,她如今十分瘦削,但面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明明年逾五十,岁月却好像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脆弱的、等待被拯救的。
“妈妈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许知行垂下眼,等李晴真的走到他眼前,才下意识地说:“妈,我有话要跟你说。”
“先吃饭吧。”
李晴打断他的思绪,显得很游刃有余:“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是吗?”
许知行看着她的脸,没有抵抗。
这是一座坐落于城郊的独立小庄园,大约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算不上很大,但用来疗养身体足够了。
别墅内常年配备一名管家,一名司机,还有两名负责卫生与食物的女佣。这都是李晴的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关于那位神秘的外祖母,许知行其实印象不深了。从他很小的时候起,母亲就从未为衣食住行烦恼过,很容易看出,她的吃穿用度规格远超常人。
至于“常人”是什么人——
许知行常常会想到那个家,家中的母子。
“你答应妈妈这次回去不会待很久了,结果,你也食言了。”
李晴接过一杯热茶,用来配她的药物:“妈妈等你好久好久,也容忍了你很久。”
“我不是你的傀儡。”
许知行冷淡地说:“我是答应过你,等我过完生日,我会回来的,但不代表永远——”
女佣递上一杯茶水,许知行接过茶水,顿了两秒,才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啪!
一声激烈的茶杯破碎声响起,许知行有些迟钝地抬起眼,见李晴果然把那杯茶扫到地上。精致昂贵的陶瓷破碎,浅棕色的茶水摊在地砖上。
“你撒谎!”
李晴开始歇斯底里地吼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找了另一个男人,另一个母亲,是吧?你找一个别的女人来替代我!”
“妈…”
许知行的身体有些僵直:“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你…”
“滚!”
李晴快步走到管家身旁:“把庄园的门锁起来,今晚谁也不准出这个门!”
“夫人…”
管家显得很为难:“我们…”
李晴激动异常,她呼吸急促,胸口猛烈起伏,情绪剧烈波动,这是发病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