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着无数期望和憧憬的符号,映出那个他向往已久家庭的符号——
爱人、家庭、未来、母亲。
他缓了一瞬,接着不知是从哪爆发的力量,往壁炉的方向扑去。
“不要!!”
许知行用尽全力扑上前,手伸进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奋力一捞,手在火中过了一道,整个外皮被烫的红肿滚烫。护照和照片都起了火,许知行忙用手拍灭。
许知行喘着粗气,焦急地查看,眼前的东西虽然没有被完全焚毁,但留下了一个个难看的蚀迹。
护照被毁,则功能不再被认可。没了护照,许知行回国的必要条件也被摧毁了。
他边喘,边控制不住地发抖。
浑身的血好像一齐涌向心脏,感官被放大无数倍,许知行耳侧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脉搏声,他知道他必须吃药了——
“你的药也在我这儿。”
李晴被他推到一旁,踉跄一下靠在椅背上。
“还给我。”
许知行干哑地说。
李晴绝不会轻易原谅他——亦或者说,此时的李晴是绝不会放弃和许知行融合。
“Eric,”李晴的眼神有些晦暗:“知行,妈妈想和你谈谈。”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许知行的嗓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浑身的血沸腾着,仿佛全都叫嚣着要离开这句身体。
“这不是妈妈想要的答案。”
“你要什么答案?”
许知行抬起眼来,满脸泪水:
“妈妈,你一定要我留下,永远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我在那时背叛了你吗?”
李晴眼神一顿,浑身僵硬:“什么?”
“因为那一天我没有和你一起——”
空气一瞬间静止,仿佛时间也一同停在此刻,李晴眼睛瞪大了,用那双熟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许知行猛地停止了呼吸,他抱起那些烧焦的照片残骸,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跑去。
“Eric!”
李晴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许知行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慌乱地将房门锁上,接着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超过数十小时未进食,胃袋里什么也没有。干呕半晌,最终只吐出青色的胆汁。
“咳…”
许知行擦干唇边的水渍,转身倒在床上。
床幔在他的视线中缓慢变形,逐渐融合,成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若即若离,似乎静止着,又似乎在盈盈一笑。
许知行听见它说:
28岁生日快乐,许知行。
“28岁生日快乐,许知行。”
蒋淮露出一个称得上真诚的笑容,不知为何,许知行能从中感受到悲戚和挽留。他一刻不停地望着眼前男人的脸,想将眼前这一幕刻进脑中。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许知行约这个贯穿他前半生的男人见面,本不该是为了温情的生日庆祝。
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一天呢?
难道,他还对生日的温情抱有期待吗?
期待蒋淮会在这天,恩赐般地给他最好的、也是最后的告别。
眼前的巧克力被装在一个极为华美的盒子中,不多不少正好八块。
矜贵、脆弱、包裹着一颗苦涩的心。
许知行拿起一颗巧克力,在蒋淮期许的目光下吃下。
“有点甜。”
许知行评价道。
蒋淮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眉梢上扬,嘴角也微微勾起,似乎终于放下心来。
“谢谢,”许知行接过巧克力,决定将要说的话永远隐藏:“我会吃的。”
就这样离开吧。
蒋淮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不会知道他离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