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将奶奶推上车,先将她抱进去,又招呼蒋澈上车待着,下车打了个电话。
“喂?”
许知行的嗓音在对面响起,带着慵懒的冷淡。
“许知行,”蒋淮顿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缓了好几秒才说:“你今晚不要过来了。”
许知行没问为什么,顿了一秒,接着利落地将电话一挂,留给蒋淮一阵无情的嘟嘟声。蒋淮还来不及解释刘乐铃的情况,转念一想,许知行不知道这件事或许更好。
重新回到车上时,奶奶已经合上眼休息了,老年人容易累,歇着正好。蒋淮将人送回家,一路无言。
下车时,蒋澈又不自然地和蒋淮告别:“再见,哥。”
“下次奶奶要来你先打电话给我。”
蒋淮目送他们走进电梯:“你自己不要带奶奶,万一有意外,你处理不了。”
蒋澈愣愣地,“噢”了一声,一手扶着奶奶的轮椅,一手挥手向他告别。
蒋淮抽了根烟,看天空从深蓝彻底变黑,才重新回到刘乐铃的病床。
“真不巧。”刘乐铃精神有些萎靡:“今天是周三呢。”
蒋淮包里藏着那盒领带,没有接她的话。
“你帮妈妈约知行没有?”刘乐铃又问道。
“没有。”
蒋淮诚实地说:“谁知道你昨晚住院呢。”
刘乐铃叹出一口气,蒋淮替她整理吃食,问道:“奶奶怎么过来了。”
“唉。”刘乐铃也叹气:“奶奶好像有第六感,每次我住院她都能感觉到。她说心里慌得很,就打了个电话给我。”
蒋淮没什么可说的,便点点头:
“她年纪上来了,总是关心这些的。”
刘乐铃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些吃食,顿了一阵,似乎在发呆,蒋淮见她这样,赶紧将嘴里的饭扒了几口,上前问:
“怎么了?你哪里疼?”
刘乐铃摇摇头,看着蒋淮关切的眼神,忍了又忍,才轻声说:
“妈妈真是亏欠你。”
“别说这个。”
蒋淮很快地接过她的话:“对病情恢复不好。”
“蒋淮。”
刘乐铃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干瘪细瘦,上头还有滞留针,蒋淮浑身僵住,知道她有话要说,便卸了力气等她开口。
“妈妈对你只有一个期望,”
蒋淮抬起眼直视她,听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妈妈不在了,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什么。
蒋淮看向她的眼,几乎要被那双眼睛吸进水底。
“你一定要选择自己的幸福。任何人——”刘乐铃坚定地说:“任何人都不能叫你妥协。”
母子两很少这样对话,蒋淮将她的话听进心里,无言地消化着。
“你答应妈妈。”
蒋淮望着她没吭声,脑中被一个念头占据着:
在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
竟然是许知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