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道这里,莫幸已经知道了,眼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张斐月与江娜也不好贸然进去劝苏唐,就只能干等着同为单兵的她回来和她们一起进去劝。
莫幸走到阳台的门边敲了敲,苏唐似乎是因为戴着耳机没听到,江娜说苏唐现在正在听的曲子她已经找到了,就是现在关着门在阳台门这边放得这首年代感久远的抒情曲,而且苏唐已经在不断重复着这首歌,听了很多遍了,
莫幸:……
想了想后,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通过远程遥控的方式,把这首抒情曲直接换成了摇滚乐,
苏唐原本很是沮丧与悲伤的情绪瞬间随着音乐的变更被戛然而止了,她忍不住皱眉去拍音响,然后意外看到了整齐把脸怼到了阳台窗玻璃上的莫幸她们三人组,
苏唐:……
愣神了一会儿后,苏唐才反应过来忙忙起身开门,顺带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你们回来了,嗝儿。”
好家伙,张斐月与江娜忍不住皱眉,这到底是喝了多少,而且她们都回来好一阵儿好么,
“摇滚乐,想要跳舞吗?”莫幸顺手拿过一瓶酒,然后随着摇滚乐开始自信晃动自己的身体,苏唐不明白莫幸这是来得那一出,说起来她在抗压训练后就只顾着自己的心情了,倒也没问莫幸的成绩多少,
想到这里,看到莫幸开始伸手邀请她一起舞动,苏唐忍不住笑了一下,放下酒瓶也学着莫幸开始随着摇滚乐,自由自在地伸缩脖子晃动,
张斐月与江娜相互对视一眼,在给阳台开了防偷窥功能后,也学着她们猖狂的模样加入了这阵儿炫舞,
几首炸裂的摇滚乐过去,出了汗的苏唐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儿,顺势问起了莫幸的成绩,然后在得知莫幸在里面撑了足足六个小时,直接断崖第一后,
苏唐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有些心累地闭上眼睛,感慨她真是太没用了,估计成了断崖的倒数第一。
“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可不记得你以前爱喝酒。”张斐月拿过了苏唐地上的酒瓶,苏唐想了一阵儿,这才低下头说起假期里她收到的CGG自由搏击赛里的特别邀请函,是【闲云野鹤】发来的,进入另一个领域的对战,
她一开始自信满满,从青铜开始打,然后打了整整一个假期……变成了黑铁。
“这……反向上段?”莫幸这话一出,苏唐长长叹了口气:“起初吧我觉得,在虚拟世界里与星兽对战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闲云野鹤】老师提醒过我,模拟赛的难度极大,我在心里也没当回事,还反问了【闲云野鹤】老师有多大。”
“然后呢?”
苏唐学着【闲云野鹤】的口吻:“这么说吧,最初出来的段位只有青铜,大部分人也游走在青铜段位。”
“然后呢?”
“然后一年后,官方开了新的段位,在青铜之下,黑铁,你就说难不难吧。”
莫幸:……这怎么还官方下场反向开段?
张斐月与江娜:……
“这也就算了。”苏唐抹脸叹了口气,捡了块地随意坐下了:“也就是打击了一下我的自信心,我还觉得挺好,至少不会让我变得自大,然后今天的抗压力训练,哎呀,上头了,尤其是听着虫母不断在我耳边激怒我,说着什么同伴死亡,我就老想到我失败的星兽模拟战。”
“越想越觉得懊恼,这样的拳头怎么能保护得住身边的同伴,一个没收住,差点把监控室打报废,等清醒过来后,才反应过来情绪完全是被测试里的虫母吊着走了,懊恼得很。”苏唐说道这里忽然又开心起来:“不过我回来抢到酒了,哎,你说巧不巧,我抢完就下架了。”
莫幸、张斐月、江娜:……所以,这是又抢了校长的酒喝?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能撑六个小时这么久。”
面对着这个问题,莫幸也不禁深入思考了一阵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不受那些语言的干扰,不仅仅是因为心态上的成熟,更重要的是……或许对方并没有说道点子上。
想想虫母当时的话:【你们注定……失败】、【你们走向毁灭】……还不如说上一句【你们必将饿死】、【你做得饭菜不好吃】……
莫幸想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虫巢的精神污染,确实挺致命的,尤其是当军事行动不顺的时候,如果听信了这些话让情绪盖过了理智的判断,只会导致更加糟糕的结果。”
张斐月与江娜也顺势滑坐了下来,苏唐点了头,直言起初她以为对抗虫母的精神污染只需要屏蔽对方说得话就可以了,却没想到这反而是一场情绪与理智的深入拉扯对战,
一旦当真就输了,可有时候又忍不住怀疑,等到了前线真上了战场,面对着相同的情况,她是否还能将虫母的话视为无物,带着这样沉重的思考,当时那个高压环境下,真的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后来心理医生进来和我聊了聊,说和我有着相同想法的人并不少,甚至就连一向很理智的主指挥叶启星也被同样激怒了,所以后续心理医生会特别开一期心理讲座,到时候让和我有着同样困惑的人一起相互交流,也听一听前线回来的将士们的答案。”
苏唐说道这里,深吸一口气:“我回来后,原本是想喝点酒放松一下的,不去想这件事,却没想到听着音乐,不自觉就在那种悲观的情绪里越陷越深了。”
不知道听着抒情音乐的苏唐到底想了多少事情,莫幸忽然有些心疼地伸手抱住了她,见状张斐月与江娜也同时像是猫群依偎一样地抱住了苏唐,
“我没事,我没事的。”
面对着这样的拥抱,苏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莫幸沉默了许久,在反复斟酌了用词后才抛出自己的看法:“因为在乎,越在乎,精神污染反而会越严重。”
莫幸都快忘记了,与她不同,无论苏唐还是叶启星他们都还只是十五、十六岁的孩子,苏唐痛苦的点在于如果这只是一场虚假的模拟,那当听多了这种话真到了战场,出现了队友死亡或者重伤的情况,她是否还能像机器一样保持绝对的冷静。
可如果要做到这种冷静,这根本与她惯常一直在坚持的信念相悖,毕竟人是温热的,怎么可能如机器人那样冷血,把受伤的队友当机器耗材一样扔掉不管。
但潜意识里,苏唐又觉得自己的逻辑不对,因为战场上就是需要绝对的冷静与冷血,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矛盾,所以只能先寻求外界的帮助,而得到的回答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获得相应的答案,
所以,苏唐选择想要先理智的淡忘,但她是人又怎能这么迅速就忘记。
莫幸深吸一口气:“其实不用太苛责自己的,正因为人有着在乎的东西,有着难以被安抚下去的情绪,所以才会与智能机器不同,有了情绪的延伸,人才具有了机器难以企及的更高的上限与更低的下限。”
“而这样的脱敏训练,如果真到了真实战场上,反向推理一下,你敌人说得话、想要让你调动起的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沮丧,都是为了让你更快地失去对于局面准确的判断,那么,其实冷静思考与热血冲锋并不矛盾啊。”
“所有贬低你、嘲讽你、刺激你的言论,你都可以选择拿这些言论当垫脚石,因为行动的最终决定权依旧是掌控在你自己手上的,而行动远比言语更具力量。”
苏唐:……
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没理清。
莫幸她们三人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苏唐自己理清自己的想法与思路,莫幸看向苏唐,真心觉得苏唐其实很强,甚至比她过去的十五、十六岁还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