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也觉得很奇怪。
裴昼算是在其他男生面前证明了他有本事两个星期不到追到她,也在周柏琛面前出过气了,他完全没必要和她耗着,早就应该和她结束这段关系了。
后来,阮蓁渐渐地感觉裴昼与其说把她当女朋友,更像是把她当作一个朋友,他们的相处方式并不和她看过的,学校里那些情侣一样。
更多时候,他喊她陪着一起吃饭,从前是她写作业,他玩手机,现在是和她一起写作业。
阮蓁想到裴昼一个人住,和家里关系又不好,猜测他可能就是太无聊了,有时候需要一个人陪着,又不想和对方发展成太过亲密的关系,所以她就成了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等之后裴昼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他们这段奇怪的恋爱关系就该画上句号了。
阮蓁想到这儿,不知怎么,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五一放三天假,前两天她都在小姨的花店帮忙,到了过节时,订花送花的人要比平时多许多。
“明天的订单少,店里留小张照看着就成,我带你和航航去游乐场好好玩一天吧。”
打烊后,江珊对阮蓁道。
“小姨,明天我朋友生日,我要陪他过。”
次日八点钟不到,江珊就看到她在玄关换鞋,惊讶问:“蓁蓁你这么早就出去跟朋友去过生日啊?”
“嗯。”阮蓁系上鞋带,跟小姨和表弟挥手出门。
唯一能陪着裴昼过的一个生日,她想把行程安排得满一点,一起做的事多一点。
三楼的楼道里搁着面碎了一角,不知谁扔出来的大镜子,阮蓁往前迈的脚步一滞,又往后退了几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很简单的恤牛仔裤,扎着个低马尾。
脑海里突然浮现之前在厕所听到其他女生议论她的话——
“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就那样吧,她一点也不会打扮,天天就穿着校服,扎个马尾,裴昼看久了不腻吗?”
阮蓁鬼使神差地扯下发绳,把头发披散下来,拿手指当梳子理了理。
走到楼栋底下,就看见了裴昼,他今天穿了件白恤和黑色长裤,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洒落,似有碎金的光斑在他身上跳跃,整个人清爽又帅气。
裴昼朝她走来,一下就发现了她与平日的不同,他挑了一下眉,黑眸睨着她:“今天没扎头发啊?”
阮蓁藏在长发下的耳朵红了红,她有些心虚地扯谎,声音透出点不自在:“就……就早上洗了头的,怕没干透。”
裴昼喉咙里漾出声笑:“那戴这个正好。”
阮蓁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发箍,用新鲜茉莉花和浅绿色丝带编成的。
“我给你戴上?”他看着她,语气询问。
“好呀。”
裴昼走到她身后,将手里的发箍小心翼翼地戴她头上,初夏的风吹来,茉莉花清新淡雅的香味在阮蓁的鼻尖弥散开。
“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个啊?”
裴昼修长手指勾着发带尾端,凭借刚才在那摊主旁边观摩了好几遍的印象,打出个漂亮的蝴蝶结。
“路边看到有卖这个的,还挺多女生在买。”
一道低沉带笑的嗓音响在阮蓁头顶上方,他语气随性又自然:“我就觉得,别的女生有的,你也要有一个。”
第25章
这句话听着很耳熟。
小的时候,爸爸很宠她,最常说的话就是别的女孩儿有的,我们家蓁蓁也得有,所以她有好多漂亮的洋娃娃和连穿好多天都不重样的裙子。
阮蓁心脏泛出滚烫,鼻尖又有点发酸,她不知道裴昼什么时候会跟她提出分手,此刻突然提前有了些难过和不舍的感觉。
在裴昼走过来了前,阮蓁快速调整好情绪,从书包里拿出个巴掌大小的线圈本:“我们去万松路吃早餐可以吗?那里的生烫牛肉粉,生煎包,还有豆花都是老字号的。”
裴昼听她像个小导游的语气说着,唇角弯起弧度:“行啊。”
两人打车到了那地。
这是一条老街,像被飞速发展的时代遗漏了一样,和如今深市动辄三四十层高的楼房不一样,这两边的房子都只有五层高,外墙还是用红砖砌的。
一楼是各式各样早餐的店面,人群熙攘,很热闹,大部分店里都坐不下了,在外边支着桌椅,显然不止是住这片的人,还有很多为着美食,特地大老远赶来的。
阮蓁和裴昼先去了生烫牛肉粉那家店。
“两碗生烫,都不加葱。”裴昼对店老板道。
等着的时间,裴昼要出去买阮蓁说的另外两样,却被她两只小手强硬地按着肩膀坐下:“煎包和豆花我去买,你今天生日,好好坐着,我来照顾你。”
哪家店人都多,好一会儿阮蓁才回来。
狭小的桌子上摆得挤挤的,两碗冒着香气的牛肉粉,两碗冰凉凉,撒着桂花末的豆花,还有一份底部煎得焦焦脆脆的生煎包。
气温升了起来,少女莹白的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却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热似的,还冲他笑得甜:“快吃吧。”
裴昼低头咬了片牛肉,很鲜嫩。
周围交谈声不断,谈着上涨的菜价,孩子的成绩,还有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他不觉得吵闹。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从前读着只觉得矫情的,俗世里简单又平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