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五点半下课放学。
阮蓁收拾好书包,先回了一趟宿舍,她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小姨让她今晚回来就住家里,周一再去学校。
她走到上次裴昼停车的地下停车场。
裴昼下午的课都旷了,这会儿才过来,身上难得一见地穿了校服,肩膀上还挂着只黑色书包,散漫地倚靠在车前,低头玩着游戏,见她过来,一下把手机熄了屏,揣进兜里。
阮蓁对他道:“小姨租的房子在南荫路的新苑小区,她让我快到了时给她打电话,她再来小区门口接我们。”
裴昼给她拉车门的动作一顿,重新关上:“我们打车过去。”
他走到后车厢,拎出来两个袋子。
阮蓁看袋子就知道是水果和乐高玩具:“你怎么还买东西了啊?”
裴昼看了她一眼,勾唇反问:“谁第一次上门见长辈空着手的?”
阮蓁听到“上门”这个词,心里有种说不上来怪怪的感觉,更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突然改成打车啊?”
“我开车过去,看着不像个学生样。”裴昼向她解释。
阮蓁愣了下,边走边歪着头朝他看去,怪不得他今天穿了校服,还背起了书包呢。
裴昼被小姑娘几次三番看的,难得有了点不自在的感觉,他校服当初发下来就不知扔哪去了,这套还是找秦炎要来的。
稍短了点,穿着肯定有些奇怪。
“眼睛放前边,好好看路。”他眉心攒着,看着表情就有点凶。
“噢。”阮蓁乖巧地扭回头。
江珊接到电话后就出了门,她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看到一辆出租停过来,接着阮蓁和个男生从里面下来。
江珊很有些意外。
阮蓁说是同桌帮的忙,她想也没想地就觉得对方肯定是女生,再看从车里下来的少年,哪怕规整地穿着校服,都压不住眉眼里的锋锐野性。
江珊走了过去,看到他手里还拎着的东西:“哎你这孩子,本来请你吃饭就是为了感激你,做什么还买东西来,又让你破费了。”
裴昼回答得一本正经:“阿姨您不用客气,阮蓁在学习上辅导了我很多。”
阮蓁:“?”
他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的,明明在学校她就没见他学习过。
裴昼这副长相很惹女生喜欢,对季向航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则相反,五官太有攻击性,一点没有亲和力。
所以才进家门时,季向航看裴昼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喊人也喊得怯生生的。
直到裴昼拿出是个小男孩都会喜欢的乐高,季向航又迅速变脸,一口一个裴昼哥哥,叫得很是亲热……
阮蓁没玩过这个,也跟着他们俩一起拼。
江珊把最后把熬好的猪肚汤端出来,几人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虾仁豆腐,洋葱炒牛肉,还有一锅红枣猪肚汤。
“都是一些家常菜,你别嫌弃。”江珊笑着对裴昼道。
裴昼态度客气:“没有,菜很丰盛,都是我喜欢吃的。”
江珊改不了大人的通病,几句话谈到学习,她关心地问起裴昼:“我听说华菁每年重本率排在深市第一,学习压力会不会很大啊?”
阮蓁看向裴昼,就见上学期末考都直接翘了的人面不改色道:“还好。”
她肩膀抖了抖,头低得快要埋进碗里,就怕脸上憋不住的笑被小姨看见。
裴昼:“……”
吃完了晚饭,阮蓁送裴昼出去,楼道外的天已经黑透,随着两人下楼的脚步声,一层层的感应灯渐次亮起。
走到一楼,迎面过来一对老夫妻,六十多岁的模样了,两人一起抬着台看着就很沉重的电视机,侧着身子,艰难又费力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上走。
裴昼走过去,伸手托起电视底部。
“谢谢啊小伙子。”夫妻俩连忙感激道。
阮蓁听见他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而她也看见了,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少年手臂上肌肉绷得很紧,青筋贲张隆起,默默承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裴昼帮人把电视机抬到五楼,下来后,递给小姑娘一个比拳头还大,黄澄澄的丑橘:“非塞给我的,你吃吧。”
阮蓁剥掉皮,掰了片放进嘴巴里,汁水充盈清甜。
她转头,要分一半给裴昼:“很甜的啊,你真尝尝看吗?”
裴昼对水果并不感兴趣:“算了,刚搬了电视,现在我手上都是灰。”
没想到说完,一只纤白的手捏着橘子递到了他嘴边,他鼻尖掠过一阵甜蜜的清香。
阮蓁的想法其简单,他搬得那么累,掌心都红了,这个丑橘是人家感谢他的,她就想让也尝到。
然而等真递过去了,又感觉有点不妥。
喂吃的什么的,女生之间做没什么,男女生之间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而且裴昼似乎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开学第一天,她筷子没碰过的虾饺,他都要直接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