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梁颂年喜欢和梁训尧并排坐着吃饭。
起初是下意识的习惯,觉得梁训尧身边更安全。后来长大了,发现很多情侣都是这样的,明明面对面更舒展,却还要腻在一起。
梁颂年对情侣关系的定义标准有很多,这是其中一项。
只是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主动隔开距离。
看到他的手抓住了唐诚的袖子,梁训尧的眼中有愠色一闪而过,没等梁颂年继续挑衅,他已经落了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加入一场普通不过的晚餐。
他接过琼姨递来的筷子,问唐诚:“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唐诚面对梁训尧有些局促:“还好,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做重活就行。”
“接下来工作怎么打算?”
唐诚那天为了救梁颂年,差点砸了修车店,再加上骨折养伤不能做体力活,一出院他就找老板结了工资。“我想着,过阵子重新找。”
“不介意的话,我来安排。”
“不用不用。”
梁颂年在一旁说:“你就让他安排吧,双休轻松离家近的,这样的工作现在不好找。”
“我要求没这么高的。”
梁颂年看了梁训尧一眼,转头对唐诚软声说:“但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啊,伤筋动骨百日好,你起码两三个月不能干体力活,还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双休是必须的,还有钱玮这段时间也不能上班,你应该还要照顾他吧。”
唐诚语塞,还是局促:“太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梁颂年转头问梁训尧:“应该有合适的岗位可以安排吧?”
他故意不提称谓,不喊哥哥。
梁训尧用汤匙轻轻搅拌用料丰富的海鲜粥,闻言点头,“有,我明天联系你。”
唐诚连忙说:“太感谢您了。”
话音落下,餐厅的气氛重归安静,只有瓷盏碰撞的轻微声响。
明明梁训尧就坐在对面,理应食欲大开的,可梁颂年一门心思放在琢磨他的细微表情上,几分钟过去,粥才受了点轻微伤。
“怎么不吃啊?”
耳边传来唐诚的声音,梁颂年回过神,挑了颗虾仁塞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一边脸颊鼓起来。
唐诚看着他,笑说:“还像个孩子。”
这话勾起了梁颂年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故作无意地问:“在你眼里,我也是孩子吗?”
唐诚一愣,“是啊。”
“就比你小四岁。”
“长得显小是好事。”
梁颂年用汤匙捣了捣碗底,面无表情,“你们还真是老成持重啊,看谁都是孩子。”
“啊?”唐诚被说得一头雾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个“你们”的含义。
他看了看梁训尧,又看了看梁颂年,忽然察觉到一丝格格不入的气息,便不再开口。
吃完饭,唐诚先行离开。
琼姨拿着梁颂年的碗,朝梁训尧使眼色,小声说:“每天就吃这么点,还没在医院的时候吃的多。”
一碗粥还剩了三分之二。
梁训尧望向客厅,梁颂年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您劝劝。”琼姨说。
梁训尧解开西服纽扣,走到茶几边上,梁颂年忽然抬手,拿起一只文件夹举到他面前。
“喏,新鲜出炉的。”
梁训尧接过来。
是一份亲缘鉴定报告。
梁颂年翻了个身,小狐狸似的将上半身伏在扶手上,仰头朝梁训尧眨了眨眼睛,“99。9%的亲缘关系,他真的是我的哥哥。”
他说哥哥,声音很软。
“挺好的。”
“你不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吗?其实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也就见过几面,但是好奇怪,我对他一点排斥感都没有。更别说他还救了我,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对吧?”
梁训尧松了一下领带,“是。”
“你会帮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工作?”
梁训尧思忖片刻,说:“棕榈城的消防设施巡检还有空缺,我明天让人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