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话可真多?。
长柳看了他一眼,笑嘻嘻的样子还挺讨喜。
“你们太,太客气了,”长柳强装镇定,他也没经历过这些,只能学着记忆里爹爹待客的样子,笑着道,“人,人来?就行了嘛,还拎,拎东西,多?破费啊。”
“诶,腊月里走人户不提点东西那也不像话啊。”于婶儿笑着道。
叶忱坐在对面,始终笑盈盈地看着柏哥儿,柏哥儿一直沉默,偶尔抬头看了他一眼,被那炽热的目光给灼烧了,立马又?低下头去。
叶忱笑得更灿烂了,扭头就对长柳道:“长郎君,我?是个直性子,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提亲的,我?想娶柏哥儿。”
嘴快得很?。
“哎呀!你这孩子!”姜娘子赶紧捂嘴都没捂住,气得拍了他的后背两巴掌。
即便已经料到了,但是柏哥儿还是蹭的一下红了脸,悄悄低下了头,像只小?鹌鹑。
反倒是长柳暗自松了口气,挺感谢他直接说出来?的,这样就不用在这里兜圈子了,笑着道:“姜娘子,别,别打?,孩子始终还,还小?嘛,不过今天你们来?,来?得不凑巧,我?家青松不,不在家,他年前忙,忙得很?,要一直到大年三十才,才得空呢。”
姜娘子听见,立马歉疚地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过来?确实是太突然,不过这也是想着马上过年了,我?们在隔壁村,这段时间走动不方便,要一直到明年开了春才得空,所以就说今天过来?看看你们。”
这也能理解,毕竟提亲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你晚一天,可能小?哥儿就和别人定亲了。
他们家又?不是桃李村的,消息没那么灵通,所以更着急些。
“我?们家打?猎为生的,也没啥好东西,这头小?鹿是小?忱昨天才打?回来?的,冬日里天冷,还新鲜着呢,就给你们拿来?尝尝。”姜娘子说完,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男人。
老叶立马起身,走过去将地上的麻袋打?开,满脸笑容,道:“你们看,这是顶好的腊月鹿,我?儿在山里追了十来?天才猎到。”
冬日里能猎到鹿,确实难得,长柳看向小?伙子,知道他们拎这个来?是想说自己有手艺能养家,并?且看重柏哥儿。
但是长柳还不知道柏哥儿的心意,而且张青松也不在家,这门亲事?都没谈妥,实在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便笑着道:“冬日里能,能猎到这么大一只鹿,你们家小?忱真是好,好手艺,不过我?,我?家人少,没吃过鹿肉,不,不会打?理,这么多?怕是,糟蹋了。”
长柳说到这儿,姜娘子神色一紧,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么的吧,”长柳犹豫了下,接着说,“我?们家留,留下一条鹿腿尝,尝尝鲜,其余的还请你们带,带回去,小?忱在山里忙活那,那么久,又?是长个子的年纪,合,合该让他多?,多?吃点,补补身体?,尤其是,是那鹿皮,这太,太贵重了,我?们家是万万不,不能收的,娘子拿,拿回去给,给小?忱做件皮袄,他冬日里上,上山打?猎也能御寒,大小?伙子,别,别叫冻坏了身体?。”
听见这话,姜娘子稍稍松了口气,笑着道:“也是也是,这么的吧,你家青松不在家,我?让老叶给你们一道处理了。”
说完,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男人,轻声细语地道:“老叶,你去弄吧。”
“行。”老叶说着,拖着麻袋要往外走。
长柳想了想,让柏哥儿去叫了本家的一个长辈过来?,帮着做个见证。
叶忱有些失落,偷偷看了看柏哥儿,还是起身帮着一起去处理小?鹿了,然后留下了一条鹿腿放在长柳家灶屋里。
长柳和那位长辈商议过后,觉得这样处理没问题,这才收下了通婚书。
收下这个并?不是代表答应了,而是要再考虑几?天,到时候答应与?否都会写在这张通婚书上,然后由媒人带去男方家。
眼瞅着到了中?午,该吃饭了,叶忱他们却起身礼貌道别。
长柳客气地留了他们一下,没留住,便送他们出去,还回了一块才腌制好的腊肉和一瓶米酒的礼,不好叫人家空手回去。
叶忱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看了一眼柏哥儿,然后站在门口,声音清澈地道:“柏哥儿,我?见过你好多?次了。”
“啊?”
一直在发?呆的柏哥儿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愣愣地问:“什么?”
叶忱爽朗地笑着,眼里亮闪闪的,道:“去年你们村张大伯家办喜事?,我?也来?吃酒了,远远地见过你一眼,你当时好不开心,我?想跟你打?招呼来?着,可是你走了,前几?个月在村外的小?集上又?见过你几?次,想跟你打?招呼又?觉得这样不合礼数。”
“所以我?今天带着阿爹阿娘过来?看看你,我?来?得有些突然,你不要有压力?,如果不成,我?们也能交个朋友,不过我?……”
说到这儿,叶忱的脸突然变得好红,挠着自己的头,憨憨一笑,道:“不过我?还是想你好好考虑一下,成吗?”
柏哥儿听了,不知为何,心里挺开心的,可能是因为叶忱说的话比较好听吧,没觉得有压力?,便抿着嘴笑了笑,然后轻轻点头。
见状,叶忱愣了一瞬,随后语气突然放得很?缓,慢悠悠的,像是春季冰雪融化,山间泉水叮叮咚咚地往下流。
“柏哥儿,你近几?个月比之前爱笑了许多?,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