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又有人要跳起来,毕竟这分明等于挑衅执刑堂堂主一脉了。
“你要给执刑堂堂主一个说法!”有人拍案。
挽戈冷冷道:“他现在不需要说法了。”
那人被噎住,脸涨得通红,一时间接不上话。
小缙王在阴影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对对,就是这样……哈哈哈哈,该这么说!太好玩了!”
挽戈烦得要死,心念一动,小缙王马上被按进了更深的黑暗中,只剩下不甘心的挣扎。
吵闹声还在议事厅里翻涌。
“……宗门今日不立个规矩,将来这同门情谊就是张废纸……”
“少阁主也不能滥杀同门……”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观望,也有人在替她说话,两拨人吵吵嚷嚷。
挽戈无声垂眸。
那些乱糟糟的声音被她神识里面窃窃私语的怨声混在一起,像搅混了的水。
——其实都可以杀了。
——谁敢吵就先掰断谁的脖子。
“闭嘴。”
她在心里很轻说了一句,怨声没有消失,但像被按了一把,退远了一些。
首座上的影子终于动了。
老阁主的声音沙哑,很淡但很有份量:“够了。”
他这两个字落下,瞬间厅内没有人敢说话了。
挽戈能察觉到那个影子在居高临下打量她。
她知道自己的变化不可能隐瞒过老阁主,因此本来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那个影子在打量她,她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个影子。
在万象诡境里,她最后杀的就是老阁主的幻象,那赢得不算容易,而且有出其不意的因素。
但是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老阁主。
现在是十几年后。
她长大了,甚至已经有了另一种力量。有的人也到了该老的时候。
片刻后,那个影子终于移开了目光。
“挽戈,”影子很慢地开口,“规矩总有个样子。”
挽戈基本猜到了老阁主的意思,并没有开口反驳。
影子淡淡说出了最后的处理方式:“一个月。自今日起,你不得出居所一步,不得见外人。”
“在闻事堂查清前,由槐序代理少阁主之位。”
那是一锤定音的最后结果。
小缙王挣扎从阴影里钻出头来,哼了一声,嘿嘿地嘲笑:
“这老东西居然想把你软禁起来呢,王上。”
挽戈没有理会小缙王。
那看上去当然是不轻不重的处理方式,和搁置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甚至看上去像老阁主在维护自己的得意弟子。毕竟,仅仅软禁一个月,本来也并不算什么。
她思考的是别的用意。
——老阁主是这样的人吗。
堂内,老阁主的话落定后,先是静了片刻,然后遵命声才各自散开。
执刑堂一脉脸色难看,他们显然察觉到了偏袒之意,但又不能说什么。
闻事堂弟子低头接令。
而另一边,挽戈看见槐序悄悄给她做了一个手势,那是“放心”的意思。
挽戈只起身,向首座略微一揖:“弟子领罚。”
接下来的几日,居然意外的安静。
挽戈在自己居所里接受软禁,她不出去,也没有人敢进来。
没人敢进来,也就谁也不知道挽戈自己在居所里做什么。
第四日的时候,门外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槐序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那其实如槐序所料,不过,她并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