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不解释了,准备把事情搁置。
显然,宣王府的送礼思路是十分清晰的——人所求的,无非钱、权、色。
神鬼阁掌门,钱和权都不缺。而不净山山门太远,清修太苦,送点美色很正常。
而这种清晰的思路……不止宣王府有。
那日,随挽戈意外进入京城的那片鬼地之后,鬼军师就好像一条狗找到了温馨的家一样。
他平时也不在挽戈身边晃荡了,没事就天天钻到那片鬼地里。
一段时间下来,鬼军师在这个京城的反面,居然混得风生水起。
鬼军师自认为是鬼王麾下最重要的一位心腹,因此非常自然地狐假虎威。
他虽然不是大鬼,但位阶也不算低,起码能震慑得住一众小鬼,因此的确能唬得住人……唬得住鬼。
在此期间,鬼军师也搜罗了很多信息。
诸如这片鬼地之主、也就是最大的那个大鬼,虽然几乎从不在鬼地现身,但能打听出应该是宣王府出身。
然而,鬼军师并不在乎,只觉得这些信息实在太无聊。
这片鬼地,不管之前是谁的,总之将来一定会属于他的王上!
鬼军师野心勃勃。
很不幸,宣王府的人来这里搜罗男宠进贡的时候,鬼军师在场。
当时误入现场的鬼军师还不明所以,只想着来凑热闹。
就这样,王府检验的鬼官的手,滑腻腻地在抚过一众美艳男鬼的脸庞后,在格格不入的鬼军师这里,停下了。
“什么玩意?”鬼官后退一步,似乎被恶心到了,“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鬼军师勃然大怒。
可惜他没有发作的机会。
因为下一刻——
鬼官轻描淡写:“赶出去。”
“长得这么平平无奇的东西,不配进贡给那位鬼王大人。”
一众兵将上前,把鬼军师赶走了。
被赶走的鬼军师,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受到侮辱的同时,也受到了启发。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批男宠是进贡给谁的,但是无论如何,后宫的数量,是每个王的颜面。
每个情人都是王的翅膀。
翅膀足够多,才能一统天下鬼地。
鬼军师立即重操旧业,发誓绝对不能让他的王上输给那个未曾谋面的其他鬼王!
他激情澎湃地花了好几日,终于搜罗到新的美人、完成任务后,才从国师府的阴影里艰难地钻出来。
这会儿已经是那一日的黄昏。国师府的书房里,昏黄的日光被窗棂切成几块。
谢危行在挽戈对面,坐姿相当散漫。
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的密令,正随手借着灯盏的火焰,烧成灰烬。
他语气的确很轻松,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那么轻松:“云州出了一点事,天子让我明日动身。”
挽戈早有预料,谢危行不可能一直闭门不出。
她皱了皱眉:“什么事。”
“秘密,”谢危行竖起修长的食指,神秘兮兮摇了摇,“这可不能说。”
“……不过,我会在明日离开前,把术法解开。”
——谢危行居然主动退一步。
言下之意,他同意了交易。她解开影子,他也解开术法。
挽戈多日以来的目的,显然已经达成了。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松口,反而径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
“为什么?”
“天子密令,”谢危行重复了一遍,相当坦然道,“鬼王殿下也不想本座被扣上公然抗命的罪名吧。”
挽戈盯着谢危行,沉默了片刻。
宣王府的邀请,时间已经将近。而谢危行正好这时接到密令,要前往云州——太巧了。
云州远离中土,路途遥远,如果要设杀局,那无疑是最好的埋骨地。
“……你也知道,宣王府一定会对你出手。”她很直白。
“是啊,好大一个局,”谢危行毫无被追杀的自觉,“不过,本座肯定会是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