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的身体也不要!”让他去抢夺一个活生生的人命,沈柏安宁愿去死:“你为什麽一定要我当皇帝?”
了情道:“谁不想当这天下之主,师父把这北辰天下送给你,还不能证明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吗?”
“可我不想当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要自由,我不想成为一个棋子,我想做我自己啊师父。”沈柏安蜷缩在了情怀里:“可是在这具身体里真的很痛苦!我的身体为什麽不好?你说你爱我,为什麽还要让蛊王吸我的血,你明知道这样下去,我活不了多久,可你从来没有停下过,在你眼中,万蛊鼎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人口口声声说爱护他,沈柏安要如何感动,要如何去信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了情摇头否认:“我是想着等两年你有了孩子就能摆脱万蛊鼎,可又担心有一天你发现了这一切不肯生育子嗣。我一直在研究将凡体养成蛊体的办法,我一直在用自己研究,圣女告诉过我方法,我试了无数次,甚至走火入魔也没能成功,也许是我资质欠缺,我本想着把你炼成蛊体,那样你的身体就能供得起蛊王嗜血,你就会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了情最严重的一次走火入魔差点丧命,是沈柏安不顾死活地救了他,沈柏安怎麽会忘记,原来如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了情,原来在情非得已之间,他们早把对方当成了亲人,
沈柏安刹那间便释然了,他停止哭泣,笑道:“有师父这句话就够了,我不想占用任何人的身体,也不想去管你们有什麽计谋,我厌恶这些阴谋,我只想要离开,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本就是个死人。”
了情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不眠不休地看着你。”
沈柏安笑道:“你能一直看着我吗?总有离开的时候,你要是逼我,我就自焚而死,彻底毁了这具身体,这样万蛊鼎就是一个没用的破鼎。”
他继续威胁:“如果我要求见皇帝,把你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你会怎麽办?万蛊鼎真的在皇帝手上吗?”
了情胸腔震颤,发出低低的笑声:“安儿一直这麽聪明,万蛊鼎我有,陛下也有,我的是真的,他的是假的,他连万蛊鼎需要血液供养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万蛊鼎需要圣女血脉才能打开,这是圣女当年向他透露的,他以为他掌握一切,其实真正执棋人还是圣女,他只是棋子而已。”
“当年圣女看出永宁帝已经对她起了戒备之心,她开始谋划金蟾出壳,离开了她的本体。果然灭南虞那一晚,他动手了。可惜了,他杀死的只是被蛊控制的一具躯壳,圣女早就离开了。”
“圣女没想到他会不认自己的儿子,让你没了继承大统的机会。不过没关系,一切都逃不出圣女的掌心,永宁帝活不了多久了。”
了情敢对沈柏安和盘托出,因为他确信自己养大的孩子绝不会害他,从得知真相开始,沈柏安甚至没想过毁了万蛊鼎,他知道这个东西对了情很重要,所以他愿意猪油蒙心,不问善恶。
沈柏安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什麽大善人,他不愿害人,也从不当圣人。
沈柏安问:“圣女去了东凌,如今成了东凌的温太後,还生了一个孩子,就是东凌如今的新帝,对吗?”
了情默默地点了点头,
沈柏安笑了一声,他与元琛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绕了一大圈,还是远房亲戚。
“元琛的母亲是圣女杀的吗?”沈柏安问。
“也许吧,”了情道:“我没去过东凌,也不能确定。”
沈柏安由衷佩服:“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野心勃勃,师父这麽效忠她,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和圣女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了情捏他脸道:“救你。”
沈柏安意外:“为什麽?”
“因为圣女会水。”了情道。
“………”沈柏安失望道:“哦,”
了情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塞了一个什麽东西在他嘴里,还没来得及问,了情在他胸前拍了一掌,沈柏安刚想说话咽了下去,
“这是什麽东西?”
“软骨散,吃了它你就好好躺着休息,什麽都不要多想。”
这药效太快,沈柏安只觉得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了情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
这间牢房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只是到底是地牢,潮湿无光,
“安儿,师父去找陛下,用不了多久我就把你接到大相国寺,师父会保护你的。”
姜果然是老的辣,沈柏安都快忘记了,了情是一只老狐狸,既狡猾又心思缜密,这是担心他自尽,连动也不让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