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琛在殿前跪下:“臣元琛,参见陛下。”
沈柏安清了清嗓子,故意发出虚弱的声音:“皇……皇兄平身,衆爱卿平身。”
随後,沈柏安让小福子宣读封元琛为摄政王代理朝政的圣旨。满殿一片哗然,高承一早从温太後那里得知了这一决定,是以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第一个上前贺喜,
高承开了口,场上又开始了一阵寂静无声,这东凌难不成要变天了,可这些朝臣完全没有嗅出温太後要倒台的意味,怎麽好端端的日子,元琛竟然大权在握了。
这温太後和元琛之间到底发生了怎麽样的变化,他们一无所知,从元琛回京开始,整个京城都在猜测,在观望,短短两天朝野果然为之大震。
沈柏安的字本就不好看,他懒得献丑,殿上那麽多官员,他要一幅幅地写得写到什麽时候,既然政务都交出去了,干脆连赐福也让元琛操劳,他就散漫地靠在龙椅上欣赏元琛的字迹。
元琛的字行云流水,自有独属于他自己的风格,那一手字就如元琛的人一样隽美。
这个过程很长,沈柏安丝毫没有感到乏味,他支着下巴欣赏着元琛的书法,脸上自豪的笑容在看到两人後立刻凝固了,
那两人便是白襄和白敛之,这两人从队列中走出,简直不能用小心翼翼来形容,应该是抖如筛糠,白襄年纪大倒是稳重许多,那白敛之见到元琛脊背抖动的样子尽收沈柏安眼底,
原来这二人逃到了东凌,竟然还能在朝为官,圣女还真是什麽人都敢用,沈柏安生出一股子火气,冷笑道:“还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今日竟然让朕瞧见了新面孔,怪朕眼花了,怎麽不认识两位爱卿呢?”
白襄和白敛之双双跪下,白襄回道:“啓禀陛下,臣詹事府少詹事白襄参见陛下。”
白敛之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开口:“臣翰林院编修白敛之参见陛下。”
沈柏安故意阴阳:“哦哦姓白呀,朕怎麽没听过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白襄实在是羞于禀明自己的身世,他身为外族人,到东凌能保住一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肖想入朝为官,温太後让他们父子登上这庙堂,他们父子二人开始还窃喜,结果这里根本没人搭理他。
就这麽蜷缩在角落里几个月了,没成想今日会被天子点名,
高承这时出列为二人解围:“陛下,两位大人是北辰人士,因有功于我朝社稷,太後特意提拔二人入朝为官。”
沈柏安好奇:“他们都建立了哪些功勋?两位白大人亲自说给朕听听?”
元琛搁笔,附和道:“臣也想听听。”
白襄脖子耳朵涨的通红,沈柏安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大致也能想象到他此时难堪的脸,
“算啦,算啦,真没意思。”
沈柏安向来心软,他看出白襄羞愧难当,知他心中仍然把自己当作北辰人士,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北辰遇到了什麽事才会做出叛国的举动。
“那本王便送白大人一幅字。”元琛会心一笑,提笔写下“乐知天命”四字。
白襄高举双臂,颤颤巍巍地接下这幅字:“谢王爷赐字。”
元琛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立场不同时留下的恩怨在他这里不算什麽,他是看见沈柏安不太喜欢这父子二人才纯心附和,沈柏安的脾性他太了解了,
于是写下“乐知天命”四字,告诫这父子二人不要再做非分之想,在东凌老实做人。
退朝之後,沈柏安和元琛被太後一道懿旨宣去慈宁宫。
路上沈柏安问元琛:“你说这白氏父子以什麽做投名状才能让太後给他们封了官,虽然是个不小的的少詹事,不过这东宫里连个太子都没有,别说太子了,连皇子都没有,那个少詹事不就是个虚设?”
元琛道:“肯定是对北辰不利的东西,用不了多久自然会知道。”
“能是什麽呢?白襄在北辰也没握什麽实权,他能知道什麽?”
沈柏安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事情。
刚到慈宁宫门口,假沈柏安突然从二人身後冲出来,
元琛身体一闪,给他留了个位置穿插在沈柏安和元琛中间,他一手捞一个胳臂,嘿嘿直笑。
元琛脸都快绿了,骂道:“你能不能不笑了。”
顶着沈柏安的脸笑的这麽傻,元琛很想打人。
假沈柏安立刻不笑了,松开元琛还猛地推了他一把,元琛踉跄一步,道:“你!”
“哼!不喜欢你了。”假沈柏安靠在沈柏安肩头:“喜欢安安,喜欢安安。”
“住口!安安是你叫的!”元琛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元泽,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沈柏安倒是很喜欢元泽,傻乎乎地很开心,不过想到他是被圣女害成这样,心里又说不上来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