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领命,飞快地跑了。
傅明月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赵绩亭抬头见她,微微一怔,随即道:“这孩子溺水,被救上来时已经没气了,我刚让人去请大夫。”
傅明月低头望着那孩子,约莫四五岁的光景,瘦瘦小小的,嘴唇紫,一动不动。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那女子的手:“别怕,大夫马上就来。”
女子抬起头,满脸泪痕,望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大夫赶来了。是个头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气喘吁吁。
他蹲下看了看孩子,又探了探脉,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他摇头:“晚了。”
女子闻言,惨叫一声,抱着孩子软倒在地。
傅明月心头一紧,望着那孩子青紫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绩亭,”她低声道,“我记得有一本书上写过,溺水之人,若及时施救,可先控水,再施以人工呼吸,虽不能保证救活,但总比干等着强。”
赵绩亭抬眼望她:“你试试,我相信你:”
傅明月蹲下身,将那孩子从女子怀里接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膝上,轻轻拍他的背。
拍了一会儿,孩子嘴里流出些水来,可还是没有气息。
她将孩子放平,捏住他的鼻子,俯下身,对他嘴里吹了几口气,然后按压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孩子忽然咳了一声。
傅明月一怔,又吹了几口气,那孩子又咳了几声,竟哇地哭了出来。
哭声嘹亮,响彻街巷。
那女子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那大夫愣了片刻,忽然拱手道:“姑娘妙手仁心,老朽佩服。”
傅明月摇摇头,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赵绩亭走过来,将她扶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那女子抱着孩子,跪下来要给傅明月磕头,傅明月连忙扶住她,道:“别这样,孩子没事就好。”
女子哭道:“姑娘救了我女儿的命,就是我全家的恩人,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我亲自带着孩子登门拜谢。”
傅明月摆摆手,不肯说。
赵绩亭开口道:“她是国子监的学生,你若真想谢,往后多行善事便是。”
女子连连点头。
回府的路上,赵绩亭一直没说话,傅明月靠在车壁上,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
快到府门时,赵绩亭忽然开口:“明月。”
“嗯?”她睁开眼。
赵绩亭望着她,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入学第三日,正式开课。
卯正,三十名女学生齐集课堂,陈博士端坐案前,手执戒尺,目光如炬。
“今日第一课,《礼记·学记》,”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你们既入了国子监,便是那璞玉,我便是那琢玉之人。”
“琢得好,你们成器;琢不好,你们便是一堆废料。”
众人噤若寒蝉。
陈博士讲《学记》,不是干巴巴地讲,而是旁征博引,从《学记》讲到《大学》,从《大学》讲到《论语》,又从《论语》讲到历代学案。
一节课下来,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连沉芸娘都忘了打瞌睡。
课间休息时,沉芸娘凑到傅明月身边,小声道:“陈博士真厉害,这些知识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听她讲课,脑袋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