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补习班上班时,她身着职业套装,显得干练十足。而此刻身着家常便服的她,那双美眸中盛满的,是纯粹属于母亲的慈爱与温柔。
我回来了!
回来啦,小武。……咦?
下午五点,张莉正为去上班做准备,儿子顾小武像往常一样准时到家。
这本是每天的常态,但今天却有些不同。一个矮小的身影紧紧贴在儿子身后,几乎被遮住了一半。
李强?
……老、老师好!
听到被张莉叫到名字,那身影明显地一哆嗦,这才磨磨蹭蹭地从顾小武背后探出视线。
他似乎想打个招呼,但出的声音细弱蚊蝇,含混不清——李强,正是张莉负责的升学辅导班里的学生之一。
哦,妈,这是我朋友,同班同学李强。在补习班,是您在教他吧?
嗯,是的。
张莉知道他和儿子同校,但完全没料到竟是同班同学。
在她略带惊讶的注视下,那个身材瘦小的少年眼神飘忽不定,始终蜷缩着身体。
这使得他即使努力挺直腰板,也比儿子矮上一个半头,显得更加畏缩。
整个人散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战战兢兢的气息。
哎哟,真是稀罕。你居然会带朋友回家。张莉语气带着点意外。
因为李强说想来看看我家什么样,我就带他来了。顾小武爽朗地笑着回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莉悄然沉下的脸庞。
李强。儿子说他们是朋友,这可是新鲜事。在众多补习班学生里,张莉对他算是印象深刻。
他是本市数一数二富豪家的独生子,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
顶着富家少爷的光环,却从未见他与朋友来往。
那张面孔实在算不上好看——油腻的鹰钩鼻下嵌着一双深陷浑浊的眼珠,即使昧着良心也难称一句帅。
再加上那副畏畏缩缩、卑躬屈膝的姿态,给人留下一种根深蒂固的阴沉印象。
不少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源于这副小身板和过于世故的气质。
但张莉知道李强远不止如此,就跟现在一样。
(……啧。又来了……又在看。)
上课时,张莉总能频繁地感受到那道粘腻的视线。
像在掂量货物似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评估眼神,她印象深刻。
那高耸的鹰钩鼻和深陷的眼窝组合起来,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下流感。
再想到这视线背后藏着的心思,张莉心里就更是腻味得不行。
如果只是偶尔被看两眼,或许还能用偶然搪塞过去。
但这频率却是与日俱增。
更何况,那目光投射的目标,清一色都是她的胸部、臀部这些女性特征鲜明的部位,这让她无法再视而不见。
就在三天前,她终于忍不住,直接质问了他视线的含义,并当场给予警告。
老师理解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好奇。
但我是你的老师,不希望看到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与其这样,不如去运动泄精力,或者干脆点,向同龄的女孩子表白?
训诫过程中,他只是低头沉默,最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当时她还稍稍松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跑到家里来……)
家这个空间,对张莉来说是唯一能彻底安心放松的港湾。
内心深处,她极其不愿让家人以外的人轻易踏入。
若对方还抱有非分之想,那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当着浑然不觉的儿子的面,她没有流露丝毫异样的表情和态度,但心底是一万个不情愿让李强多待一秒。
……妈?妈妈?儿子关切的声音响起。
……啊?啊……不好意思,妈刚才有点走神。
是不是累了?实在不行,明天晚饭我来做。儿子不明就里的温柔关怀,此刻反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嗯,没事。谢谢宝贝关心。张莉对儿子扯了个谎。为了驱散胸口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罪恶感,她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少年。
李强同学,别站着了,外面冷吧?老师待会儿要上班,可能没法特别招待,请进来坐吧。
……老师,您家里头都绑着呢。少年毫无征兆地冒出这么一句。
张莉立刻后悔自己刚才的客套话简直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