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也会想,那孩子是不是天生就有一种察觉恶意的嗅觉。
自己明明笑着、语气那么轻,她却仍旧会退半步,像只知道危险的小动物。
“到底哪儿露了破绽?”
她心想,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妆完美无瑕,微笑刚刚好。
明明一切都对。
屋子里暖气太足,段迦轶坐在沙上看杂志,指尖还捏着一根银色笔。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
简随安进门,背着书包,校服外套被风吹得乱。
“阿姨。”她轻声喊,语气里带着点客气的生疏。
段迦轶笑:“回来啦,饿吗?我让保姆炖了排骨汤,一会儿就能喝。”
简随安“嗯”了一声,把书包放下。
段迦轶起身,走过去想帮她接外套。
女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自己脱下外套挂好,绕过她进厨房。
段迦轶愣在原地,笑容还挂着。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单调。
她走过去,靠在门边:“想吃什么?我让保姆多做点。”
“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你不挑食也得吃点有营养的。”
“都行,阿姨。”
段迦轶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双在洗水果的手,白净、细长。
“学校忙不忙?”
“挺忙的。”
“那……班上有男同学追你吧?”
简随安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眼神有点惊讶,又有点防备。
“没有。”
她擦干手,端起一盘水果。
“阿姨,我先去楼上洗澡。”
说完,她就提着书包走了。只剩下段迦轶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
她看着那杯泡好的茶,水汽一层一层升上来。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种隔绝。
段迦轶靠在沙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慢慢地,低声呢喃。
“我到底哪儿怪?”
没人回答。
只有暖气的嗡嗡声,在她耳边盘旋。
这还不是最糟的。
简随安上了大学后,家是一日也不愿回。简振东已经是强弩之末,风评差,身体也不好。
段迦轶几乎能预料到,这个家的结局。
她不能允许。
她绝不能允许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