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
张瑄在他面前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的模样,面无表情行了个礼。
张佑却没耐心兜圈子:“听闻今日一早圣上龙颜大悦,你亦在场,可有甚喜事?
也说与为兄同乐。”
张瑄只晓得他这兄长日日派人盯着自己,不知是生怕自己有出头之日,还是怕自己坏了他的什麽事。
却不曾料想他如此胆大包天——早上太和殿之事,天未黑就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如今又敢这麽直接问出来,恐怕不仅府内外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就连那殿外都有他的人。
此等行为若说只为了窥探圣意,实在牵强。岂止是大不敬,说他目无尊卑丶意图谋权篡位,简直都不为过。
真担心终有一日被这厮害死…
张瑄心中更坚定了得要找个机会与他划清界限。
陛下的关注与提拔,是因我乃张氏子弟?还是知晓我与张佑父子早已离心?
摸不清究竟为这截然相反的哪个缘由,现下本不该轻举妄动。
可张佑如此狂逆不尊,他日若被清算,同为张家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张佑见这庶弟一时漠然不语,更没有好脸色:“怎麽,这是受了外人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连自己的本分都忘了?”
“就这麽着急去做走狗?”
张瑄并非没有脾气,只是平日懒得与之相争,但求能好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颇有些委曲求全的意味。
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但凡有骨气的男子都不会甘愿一直如此。
张瑄这些年也在等,等一个契机。
如今它来了。
见对方不知是因嫉妒还是害怕,心急之下竟如此口不择言,早没了在外装出的谦和温良,一张丑恶嘴脸展露无遗,张瑄心下一阵泛恶心。
自己是早习惯了被这般挖苦讽刺,现在听到还连带着陛下,语气也满是狂妄不屑,一股无名火直从心底窜上了天灵盖。
黑了脸,扯着嗓子硬声道:“兄长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瑄一朝得陛下赏识,乃张家大幸,若因此而沦为你口中的走狗,敢问兄长又为何物?
兄长自轻自贱也就罢了,如此做比,又将陛下与父亲置于何地?
此等悖逆之言,还是莫要再说了罢!
瑄还未及冠,只盼着还能多活几年,才有机会为陛下鞍前马後,为梁国鞠躬尽瘁呢!”
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了:你要找死做个短命鬼,别带着我。
张瑄平日一向是寡言少语丶能忍则忍,张佑哪曾见过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
况且坐到这麽高的位子,也早已习惯别人对他忍耐恭敬,哪受过这等诛心之言?
此时这不忠不孝的大帽子忽地被扣到自己脑袋上,还被暗指年迈愚钝丶命不久矣,一时又惊又气。
嘴也哆嗦着,张口本欲再说些什麽,最後却只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衣袖用力一摆,竟直接转身走了。
张瑄见此方轻舒一口气,按耐住强撑着才没有发抖的手,收敛了神色,也转身回了卧房——
自己从小便是个温和性子,哪里与人如此剑拔弩张过?刚刚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也还好未露出马脚。
这样一来,应能暂时让对方就算碍于面子也多消停段时日。
免得整天过来找茬,搅得自己心神不宁是小,祸坏了正事是大。
翌日散朝前,张瑄果然得了入朝来,第一份正式差事:筹备冬至的祭祀大典。
这圣旨下得满朝都莫名其妙——明明该归礼部的活儿,怎的给翰林院了?
紧接着反应快的想起了张瑄是谁。
此等关乎国祚民生的大事,就这样给了张家一个毫无经验的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