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瞒
远处一队穿甲佩剑的人马正乃裕王府家兵。为首之人远远观察了数息,又从怀中掏出画像:“若消息准确,便是她了。”
身侧随从手已然按上剑柄,却听这人道:“瞧你这点出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野村妇罢了,何须如此如临大敌?”
那人忙谄媚笑道:“小的哪里像您如此身手不凡,若是一个不慎误了王爷的大事儿可怎好呢。”
“这般打家劫舍的模样,若引起骚乱,反倒打草惊蛇。
莫要忘了,将军吩咐,神不知鬼不觉。”
“是小的莽撞了,具体如何丶但凭差遣。”
“此处人多眼杂,待到她们散去,再上前也不迟。”
又过了半炷香,那颇有风韵的女子端起浣衣木盆,与周身妇人简短话别几句,便沿着小路方向转身。
此队人马一路尾随,间歇路过好些屋舍,大多是黄土墙,零碎的瓦片下只铺了几层茅草扇棕编织而成的物什。
也不知这样的屋檐是否牢靠?又能否抵挡住狂风骤雨来袭?
只偶尔一两家条件稍好些的,是用大块石头砌成的门沿,屋顶上亦是排排整片青瓦,错落有致地重叠着。
弯弯绕绕了约莫一刻多钟,终是来到一间木屋前。虽不至黄土屋看起来那般破败,却也陈旧的很,“吱呀”一声,妇人推开门,呈现在衆人眼前的,即是个空荡的院子,除了左方那块地有个用篾片围起来的圈,养着鸡鸭二三,就只剩开阔处架了两根竹竿丶用于晾晒衣物。
真可谓一览无遗。
一旁筛子中似是些野咸菜,主屋门房顶耷拉着一株早已枯萎的艾草,说是家徒四壁亦不为过。
连那手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谢将军好歹也官至五品,其嫂侄这日子过得却穷困潦倒至此,可真是。。。。”
为首之人眼尾淡淡扫去:“此般不孝不义,还真是嫌御史台那群穷酸书生无事可做。”
“观如今这情形,他们叔嫂关系并不紧密,只怕。。。”
“怎的,担心不足以胁迫到那姓谢的?”
前者没回答,似是默认。
却只闻一声冷哼:“你又懂什麽,正是这种见利忘恩之徒才好把控呢。
眼下看来,怕是就算抓不住他这嫂嫂,也有把柄好拿捏住他了。”
说话间,里面迎出一约莫未过龆年的男童,着一身竖褐,动作无比自然地接过对方手中木盆,“娘亲回来了。”
那妇人温婉一笑,欣慰地轻轻拂了拂男童的头:“嗯,辛苦昭儿了。”
似是有些羞赫,男童并未应答,只略低了低头,压住嘴角提起的微不可查的弧度,径自朝竹竿那边走去,拿起衣物动作熟络地甩开丶晾晒。
此时又是吱呀一声。
“属下见过嫂嫂。”
正欲去堂前热昨日野菜粥的江秋莲回身,见衣着墨色绸缎的一人正在门口朝自己作揖,狐疑道:“您是何人?”
一旁的谢昭也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到江秋莲身前,试图用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挡住眼前来历不明之人。
但奈何年龄不大,身量也有限,长得又乖顺,看起来不仅毫无威慑力,反倒有几分俏皮可爱。
看到二人防备心如此重,这为首的心觉不妙,忙道:“嫂嫂莫要误会,属下乃谢大将军麾下一小将,奉命前来,并非歹人。”
二人显而易见地稍放松了些,却仍不敢确信,“您方才所言谢将军,可唤作谢鹤亭?”
这黑衣人越发恭敬起来,态度也愈发随和:“正是。”
“娘,真是叔父麽?”
谢昭有些雀跃的神情落在这黑衣人眼里,叫对方不免又多了几分底气,“想必您便是将军常常念叨的侄儿吧,属下见过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