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弘声音淡淡,“你年岁尚小,亦非男子,丢不了性命。”
思绥知他只要听真话,只得咬牙托出:“奴婢不想去边地军营,求大王垂怜!”
殷弘并无佛心,道:“人各有命。”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示意左右将人拖出去。
无论卫侍如何厉声呵斥,思绥不肯放开他的下摆。
“大王!大王您会需要奴婢的!奴婢可以做大王的挡箭牌。”
殷弘闻此脚步一顿,他仔细打量着满身血污的她,好笑道:“你?挡箭牌?”
思绥抬起眸,“大王入南朝,自免不了赴宴应酬。南国的粉黛,大王能信的过吗。大王不若将奴婢带上。知根知底,又无半点退路,自是最堪为大王驱使。”
她怕他不肯带,连忙又道:“奴婢不求名分,唯乞一条贱命。”
思绥下颌吃痛,被他牢牢抬起,他眸中闪烁着犹疑,迫得她冷汗涔涔。
“谁教你这些话的?”
思绥被吓得一噎,嘟囔道:“没……没有人。奴婢只是……听话本故事有女刺客……美人计……”
下颌的疼痛还未消除,她喉头一紧,只见那双修长的手已覆在她脖颈间,缓缓施力。
空气越来越稀薄,神光越来越涣散。混沌中,她似乎听见他在她耳畔厉声问道:“谁教你这些话的?谁派你来的?说出来,孤饶你一命。”
思绥小脸涨红,她从牙关间断断续续,“没…有……人……”
“五郎。”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思绥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被殷弘掐死入了天境,这才能遇到温柔的仙子姐姐。
她死命撑开眼,陈知微一袭白衣,轻轻拂上他的手。
“皇后和我提过这个孩子,让照看点,是叫阿桃吧?”
“带上吧,就当给我做个伴了。”
………
“思绥,思绥?”
陈知微轻柔的嗓音一如记忆里那样,于她而言如救赎的甘霖,清冽甘甜。
思绥回过神,突然抱进陈知微怀中。
“姐姐。”
知微慈爱地摸了摸她乌黑的发鬓,“不知羞,这么大了怎么还撒娇。”
思绥笑嘻嘻地抱着,过了好一会儿,陈知微才轻声道:“思绥,我和你说一桩事。”
“恩?”
知微眼中有些犹豫,她搂紧了思绥道:“陛下要纳新妃了。”
思绥忽觉全身都坠入寒潭中,血脉逆流得生疼。她缓缓抬起眼睛,不解地看向陈知微。
“思绥,你不要太难过。掖庭采纳新人这本就是平常事。南北一统,相融相合,陛下令诸王婚娶南北世家贵女。自然他也是要娶的。”
她拍了拍她僵直的后背,“答应我,新人进宫,别和她们冲突,这是为陛下好,也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