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祈景澄的外套递过去,眼神冷淡下来,补充说:“可以换成外套,不至于太冷。”
祈景澄沉默看着她。
他的一双眼长得很俊美,剔掉那层矜傲,专注安静地看人时,有一种摄魂般的吸引力。
文曦避开他的视线,将衣服往他怀里再递近一点。
祈景澄并没伸手接。
文曦刚打算再说话,手机这时就在兜里响,拿出来一看来电是个苏城号码,她心脏瞬间激跳起来,想期待,又怕失望。
她紧紧张张地点接听,放在耳边:“喂?”
耳朵里传来一道久违的、熟悉的、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宝宝……”
文曦又惊又喜,瞳孔紧缩:“爸爸!”
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好些:“宝宝,你好吗?”
文曦的眼泪瞬间盈眶,她快步往卧室里冲,声音激动颤抖:“好!我很好!爸爸,我好想你啊……你好吗?爸爸,爸爸……”
对面的声音跟她一样在哽咽:“好,我也很好……”
文曦关上房门,一边泪流不止,一边急切地分享她的生活:“爸爸你看到我的信了吗?我长高了哦,身体也超级好,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我今天买了对联和窗花,中国结也买了,等会儿就能布置……”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生怕不说话,就再也跟他说不上了。
父亲在对面时不时回答她“好”“好”“好”。
等她说完一通短暂停下,他问她:“你在哪里过年?还是舅舅家吗?”
过去几年,在信里,她在姨妈家、舅舅家、和朋友在国外过年。
今天文曦说:“我在海城,华阳路这里。”
父亲又问:“有没有谈新的男朋友?”
文曦说:“我忙事业呢爸爸。”
父亲听出她和祈景澄分手的弦外之音,问她:“事业做得很好吗?”
文曦挺着腰笑笑:“还不错的哦。”
父亲:“娱乐行业?”
文曦:“是的爸爸,跟艺人合作。”
她报喜不报忧地给父亲说了一通自己,说在娱乐圈的有趣见闻,听筒里渐渐静了下来。
文曦以为父亲那边挂断了,迅速将手机拿到眼皮下看一眼,幸好通话还没断,文曦急声:“爸爸你能听到吗?爸爸?爸爸?”
父亲说:“时间快到了……宝宝新年快乐,爸爸爱你。”
文曦说得更急了:“爸爸明年你还会联系我的对吗?你还会吗?”
父亲承诺:“会。”
文曦高声:“爸爸我爱你!爸爸新年——”
通话戛然而止,文曦双眸微张着顿在原地。
耳边还有父亲的“爸爸爱你”,她把“快乐”两个字对着空气说完,从始至终没问出那句关于时间的问题。
但短暂的几分钟对她而言足够珍贵,足够灌溉她心里那一片枯竭的田地,让她充满生机和期待好好过下去。
文曦将手机紧紧捂在心口前,泪水再次夺眶。
她在房间里呆了会儿,等眼泪止住了才重新走出去。
门一开,就见祈景澄站在门外走廊上。
文曦心情激动,想跟人说说话,可一跟祈景澄对视上,嘴角才勾起来,“我爸爸”三个字说出口,她又意识到,今非昔比,他们不再是那种分享彼此情绪的关系。
更何况,她想要讲的这些,祈景澄怎么可能想听?
她红肿着眼皮,声音戛然而止,面上的笑容也凝住,随后收起来,像个正要分享喜悦的孩子,被人给当头敲了一闷棍,一时眼中失落失望尽显。
祈景澄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模样。
她原本明媚、热烈、自信。
过去五年,她是不是常常这样?
他视线在文曦脸上细细描过,主动接起她刚才的话头:“你爸爸还好吗?”
文曦微微睁大眸,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别的。